剥离真灵之术更是损耗了他大半的寿元。
他现在虚弱得,连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要了他的命。
但他活着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楼主低低地咳着,每一声都带出黑血,“两个筑基……竟逼得本座用出了这一手……”
他抬起颤抖的手,抹去嘴角的血。那双幽井般的眼睛里,再没有了暗殿中那种从容与算计,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疯狂,以及……
恐惧。
不是怕刚刚那两个才战胜了他的筑基。
而是怕“她”。
“她”会知道的。
那位躲在幕后、半强迫地收编了听雨楼、把他当成棋子使唤的七皇女——姬玄璃。
她要他在东域制造混乱,去对抗赵家背后的叛军势力。
可如今,他的指挥中枢被毁,王牌死士叛逃,连他本人都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他对那位殿下而言,已经失去了价值。
而失去价值的棋子,会有什么下场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不能等死……”楼主喘息着,眼底的疯狂越烧越旺,“不能……一直做谁的狗……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祭坛中央。
那里悬浮着一件物事。
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石碑残片,表面流转着紫黑色的、令人心悸的纹路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,散发出一种与天地灵气格格不入的、令万物本能恐惧的气息。
【天魔遗物】。
这是赵家灭门青木宗的真正目的——为他们背后的主子夺取的、能引发“天魔劫”的震源。
而听雨楼主,凭借自己双面间谍的身份,在替姬玄璃做事的同时,暗中将这件遗物从赵家手中截了过来,藏在了这片禁地。
他原本的计划,是用这件遗物作为反噬姬玄璃的资本,在时机成熟时引动一场可控的混乱,趁势脱离朝廷的掌控,借助自己暗中搜罗的那些魔气研究,暗中渔利,最终成为东域真正的掌控者。
但现在,没有时间了。
他没有“时机成熟”了。他只剩下垂死的残躯,和这最后一搏。
“既然本座做不成自己的主……”楼主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,“那就让所有人,都没法做自己的主!”
他要提前启动它。
不是可控的混乱。
而是——天魔降世阵。
楼主撑着祭坛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那块遗物前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祭坛的符文上。
暗红的符文骤然亮起,整座祭坛随之共鸣震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块天魔遗物,开始缓缓旋转。
紫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从遗物中涌出,灌入祭坛四周的符文阵列。
整片禁地的温度骤然下降,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,四壁的血色符文一一被点亮,连成一片狰狞的法阵。
“以本座这条残命为引……”楼主张开双臂,任由那狂暴的魔气将自己包裹、侵蚀,“撕开这玄寰界的天幕……让天魔劫,降临东域!”
魔气暴涨。
整座听雨楼,乃至方圆百里的地脉,都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。
魔劫将至,而他,则将在劫难之后,凭借自己对魔气的那些研究,重临东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