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走向门口。
“你慢慢收拾,不急。苏晓晓那边我去应付。”
木门被推开,廊外的晨风裹着杏花的气息涌进来,拂过她裸露的肩头,带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脚步声停了一瞬。
“叶师姐。”
她没有回头。
“昨晚……"他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,最终只是轻轻地说,"多谢款待。”
门合上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叶清寒独自坐在那张凌乱的床榻上,裹着薄被,沉默了很久。
晨光从窗棂间洒落,照在桌上那碗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白粥上。粥旁放着一只小瓷瓶,瓶口塞着棉塞,是那帖温经活血的膏药。
再旁边,是一朵绢花。
昨日他在集市上买的那朵。
淡青色的绢布扎成,花瓣层层叠叠,做工算不上精致,但胜在颜色素净,配她的气质。
她昨天没有收。
他放在这里了。
叶清寒看着那朵绢花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伸出手,将那朵花拿了起来。
绢布的触感冰凉而柔软,花瓣在她指间轻轻颤动。
她将它攥在手心,攥得很紧。
然后,她听见自己的声音——
很轻很轻的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“……混蛋。”
窗外,老杏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
廊下传来林澜的脚步声,走向灶房的方向。
然后是劈柴的声音,生火的声音,锅铲碰撞的声音。
寻常的,带着烟火气的声音。
叶清寒攥着那朵绢花,在那张残留着两个人体温的床榻上,又坐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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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时。
灶房里油烟翻涌,铁锅底下柴火噼啪作响。
林澜单手颠勺,将切成薄片的山菌抛起又接住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修士,倒像个在灶台前混迹多年的伙夫。
锅中菜油滋啦一声炸开,菌片边缘迅速卷起焦黄的脆边,香气随着白烟蹿上屋梁。
“林澜哥哥,盐!盐放多了——”
苏晓晓踮着脚尖凑过来,手里攥着一把葱花,圆圆的脸被灶火烘得粉扑扑的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,皱起鼻子。
“没多。"林澜拿木勺舀起一片菌子尝了尝,"刚好。”
“明明就多了!"苏晓晓嘟囔着,将葱花一股脑撒进锅里,"叶姐姐口味淡的,上回你做的鱼她就没怎么动筷——”
“那是因为刺多。”
“才不是。"苏晓晓理直气壮地推开他的胳膊,抢过木勺搅了两下,又往锅里加了半瓢清水,"我看着呢,叶姐姐每次都把咸的菜拨到碗边上。”
林澜挑了挑眉,没再争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