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底铺满腐叶,湿臭难闻。他躺进去,將自己完全掩埋,只留鼻孔在外。然后闭眼静息,降低体温,进入半休眠状態。
安全了。
至少暂时安全。
他摸了摸袖口,里面的简码还在。情报已记录,阴谋已確认。下一步是破坏,但不是现在。他还没掌握聚集地位置,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。
他要跟踪残党丁。
根据刚才的撤离路线,他们往西北去了。那里有片密林,深处可能藏著据点。只要他能在明日盯住残党丁的动向,就能顺藤摸瓜。
他调整呼吸,让灵力缓慢循环。风域解除后,身体轻鬆了些,但昨夜未眠加上今晨潜伏,体力已损耗近三成。他从皮囊里取出一颗辟穀丹含在舌下,药力缓缓化开,补充精力。
沟渠外,风吹过枯草,沙沙作响。
他没睡,也没睁眼。意识清醒,思维清晰。他在復盘刚才的对话细节,確认有没有遗漏。
“薛家打点”——说明有朝廷背景。
“不许屠”——目標不是毁灭,而是控制。
“收拢流民”——想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。
这些人不是单纯的妖修,是政治棋子。有人在背后布局,利用妖患搅乱局势,再以“救世者”姿態登场,攫取权力。
他忽然想到皇子丙。
昨夜招揽失败,今日就出现妖乱计划?时间太巧了。
也许,这根本就是一场测试。皇子派他来查妖气,就是想看他会不会插手。如果他不管,说明无用;如果他管了,就会捲入更深的局。
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冷。
他们以为他在查案。
其实,他也在借案查人。
只要残党丁明天按规律出行,他就能摸到他们的老巢。到时候,不是他被利用,而是他反客为主。
他不动声色地將左手伸进內袋,摸了摸那张偽造的身份牌。正面写著“游方医者陈九”,背面刻著一行小字:“命不由天,由我”。
这是他给自己定的信条。
也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方式。
太阳偏西,气温下降。
沟渠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他瞬间绷紧神经,但没有睁眼。耳朵捕捉著节奏——是单人行走,步幅稳定,方向正是从西北密林返回。
是残党丁。
他回来了,独自一人,手里提著一只破陶罐,像是去取水。
他走得很慢,经过沟渠时停了一下,似乎在嗅空气。江无涯屏住呼吸,连血液流动都仿佛减缓。
几息后,那人继续前行,消失在焦岩凹地方向。
江无涯仍没动。
他知道,这只是日常巡查的一部分。残党丁明天还会再来,或许带更多人,或许单独行动。只要他保持隱蔽,就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