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油三桶……藏在旧磨坊……”
“踩踏一起,百姓自乱……我们再出手救人……收拢流民……立据点……”
他睁开眼,瞳孔微缩。
不是隨机作乱,是计划好的骚乱。纵火引发恐慌,趁乱救人,博取民心,最后建立势力。这一套手法熟得很,绝非散兵游勇所为。
他继续听。
“……上面说了,不能伤主城根基,只许乱,不许屠。”
“薛家那边已经打点好,巡城司会『晚到一刻。”
“只要粮仓烧了,饥民必乱,到时候谁给饭吃,谁就是神。”
江无涯的手指在石面上轻轻划动,把听到的內容转为简码:
【时间:三日后子时】
【地点:凡城东市粮仓】
【手段:火油纵火,製造踩踏】
【目的:收拢流民,建据点】
【幕后:薛家+巡城司默许】
他把这串符號刻在袖口內衬,用血渍盖住——昨夜猎杀鼠妖时留下的,还没洗掉。
谈话持续了一炷香。期间一只妖蝠飞过,振翅声掩盖了他调整姿势的细微响动。他藉机將一块骨片抵住耳廓,放大音频共振,確认了“旧磨坊”三个字。
会议结束前,残党丁吹了一声短哨。两长一短,回应来自西北密林。那是集结信號。
五人起身,依次离开。残党丁最后一个走,临行前又在树干上划了一道新痕。
江无涯没动。
他知道,现在撤退等於送死。巡逻密度增加,路线交错,稍有动静就会被发现。他必须等最后一队巡哨通过,才能脱身。
他趴著,脸贴冷石,风域维持不断消耗灵力。他不敢鬆懈,连吞咽口水都忍著。体內第九重引气环加速运转,补充流失的气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到头顶,雾气渐散。
终於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最后一队巡哨来了,三人一组,走得很慢。他们手持骨矛,眼睛扫视四周。
江无涯屏住呼吸。
三人从他藏身的石块旁走过,最近时不足五步。其中一人鼻子抽动了一下,似乎闻到了什么。
江无涯的心跳没变。
他知道,鼻罩起作用了。药水压制了他的体味,而风域让他的轮廓模糊不清。那人最终摇头,继续前行。
等三人走远,他才缓缓鬆开绷紧的肌肉。
但他没立刻起身。
他等了整整五分钟,直到確认再无回返跡象,才开始后退。不是站起来跑,而是趴在地上,用手肘和膝盖一点一点往后挪,像一条无声的蛇。
三十步后,他翻身滚入乾涸沟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