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了一个时辰,直到天色渐暗,才缓缓掀开腐叶,探出头。
四周无人。
他爬出来,拍掉身上的烂叶,將短铲插进土里,挖了个浅坑,把今日穿过的粗布衣埋进去。这件衣服沾过他的气息,不能再用。
然后他取出一套新装——灰褐麻衣,补丁摞补丁,像个逃荒的难民。这是他准备的第二重偽装。
换好衣服,他沿反方向离开沟渠,不走大道,专挑沟壑与岩缝穿行。速度很慢,每一步都確认身后无追踪。
途中他在一处山泉边停下,洗脸,喝水,又用泥巴抹了脸,让肤色变得蜡黄。最后戴上斗笠,压低帽檐。
当他再次抬头时,已不像一名修士,而是一个疲惫的流民。
他没回城。
而是绕到枯藤坡另一侧,在一块巨岩下找到昨晚刻下的简码符號。他扒开泥垢,確认內容无误,然后重新覆盖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岩壁上休息。
天快黑了。
他没点火,也没进食。只是静静坐著,手搭在袖口机关上,眼睛盯著焦岩凹地的方向。
今晚他会在这里过夜。
明天,他会跟著残党丁,走到他该去的地方。
风吹过来,带著夜晚的凉意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指尖。
上面还沾著一点昨夜的血跡,已经发黑。
他没擦。
这血会提醒他,自己是谁,又为何而来。
远处,一声狼嚎响起。
短促,尖锐,不是自然叫声。
他听见了,但没反应。
他知道,这片区域不止他一个人在查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他们不动手,他就装作不知道。
他重新靠回岩壁,闭上眼。
明天还要早起。
不能浪费时间。
手指在岩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像刀锋划过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