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的眼睛亮了。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王恪继续说,“你们还年轻,还有无限的可能。在明远,只要肯学习,肯努力,你可以从普通工人做到技术员,从技术员做到工程师,甚至做到管理层。香港的工程师一个月挣多少?三千!你们也可以!”
下面响起低低的惊嘆声。
“所以,不要小看自己,不要小看这片土地。蛇口现在是很落后,但正因为落后,才有机会。我们是这里的第一批建设者,这里的每一条路,每一栋楼,每一家工厂,都会有我们的汗水。十年后,当蛇口成为现代化新城时,你们可以骄傲地说——这里,是我们建设的!”
掌声如雷。很多年轻人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培训开始了。第一个月確实很苦。香港来的培训师要求严格,从站姿坐姿到工具摆放,从安全规程到质量意识,一点一滴地教。有的年轻人受不了,想退出。
李阿强就是其中一个。第三天,他就找到陈小虎:“虎哥,太累了。早上六点起床,晚上九点下课,比种地还累。我想走……”
陈小虎把他拉到一边:“阿强,你还记得游去香港那晚吗?海水有多冷?浪有多大?你差点淹死,怕不怕?”
李阿强打了个哆嗦:“怕……现在想起来还怕。”
“那点苦都吃了,这点累算什么?”陈小虎说,“王顾问说了,现在累,是为了以后不累。你现在退出,回村里继续被人笑话,打零工一天挣五毛。坚持三个月,就能进工厂,一个月挣一百。你选哪个?”
李阿强沉默了。第二天,他继续出现在培训教室,而且更努力了。
培训进行到第二个月时,发生了一件意外。一天晚上,两个学员偷偷溜出宿舍,又想游去香港。这次不是因为苦,而是因为——他们听说香港的电子厂在招工,月薪一千。
消息传到王恪耳朵里时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。那两个学员在海上被边防艇拦了回来,现在关在指挥部。
王恪没有发火,而是让人把他们带到办公室。
两个年轻人低著头,不敢看他。
“为什么又想跑?”王恪问。
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说:“王顾问,我们听说……听说香港的电子厂,一个月真能挣一千。我们在这里,累死累活,转正后才一百……”
“你们听谁说的?”
“村里来的香港客说的。”
“那你们知道香港的物价吗?”王恪拿出一份资料,“在香港,租一个五平米的房间,一个月要五百。吃一顿最简单的饭,要十块。坐一次公交车,要两块。你们挣一千,能剩下多少?”
两个年轻人愣住了。
“还有,你们知道在香港的电子厂做什么工作吗?”王恪继续说,“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,没有休息日,没有保险,受了伤没人管。住的是笼屋,十几个人挤一间房。你们愿意过那样的生活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知道。”年轻人小声说。
“那我告诉你们,”王恪的语气缓和下来,“在明远,你们现在確实挣得少,但有保障,有前途。工厂包吃包住,买保险,有培训,有晋升。更重要的是,你们在这里是被尊重的,是有未来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看看外面,那是我们正在建设的工厂。未来,那里会有更先进的生產线,需要更多的技术人才。你们如果好好学,將来可能就是那些生產线的管理者,是工程师,是厂长。而在香港,你们永远只能是最底层的工人。”
这番话打动了两个年轻人。他们抬起头,眼睛里有了光彩。
“王顾问,我们……我们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了就好。”王恪说,“回去继续培训。但要记住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这件事让王恪意识到,光有工作还不够,还要让年轻人看到希望。他决定加快工厂的扩建计划。
8月15日,明远电子二期工程动工。这次要建的是研发中心和技术培训学校。王恪在动工仪式上宣布:“从明年开始,明远电子將选拔优秀员工,送到香港总公司培训。培训期间工资照发,食宿全包。培训合格后,可以留在香港工作,也可以回蛇口担任技术骨干。”
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,在年轻人中引起了巨大反响。去香港培训!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!
培训的积极性空前高涨。原来晚上九点下课,现在很多人自学到十一点。原来休息日出去玩,现在都在教室练习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