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了!”中年男人一拍大腿,“我是武汉钢铁厂的,姓赵,技术处的。您是哪个厂的?”
“北京,红星轧钢厂。”
“红星厂!”赵工眼睛一亮,“我知道你们厂!去年你们搞的那个轧钢机改造,我们厂还派人去学习过。听说是个年轻工程师设计的,姓王,叫王……王什么来著?”
“王恪。”
“对对对,王恪!”赵工盯著王恪看了几秒,突然反应过来,“等等,您该不会就是……”
王恪点点头:“我就是王恪。”
赵工“腾”地站起来,烟都掉地上了:“哎呀!原来是王工!失敬失敬!”
他弯腰捡起烟,连拍几下才拍灭:“王工,您设计的那个传动系统,我们厂用了,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!您可真是天才啊!”
“过奖了。”王恪谦虚地说,“都是集体的智慧。”
“您太谦虚了!”赵工重新坐下,激动地说,“王工,您这次去广州,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项目?能不能透露一点?”
王恪笑了:“赵工,確实是新项目,但具体內容……暂时还不方便说。”
“理解,理解!”赵工连连点头,“机密项目,我懂!”
话虽这么说,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。王恪能看出来,这位老技术员是真的热爱技术,是真的想为国家做贡献。
“赵工,你们武钢现在怎么样?”王恪转移话题。
“还行,就是技术瓶颈多。”赵工嘆了口气,“特別是特种钢,很多还得进口。我们想自己搞,但设备不行,工艺也不行。王工,您说,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实现钢铁自给自足?”
这个问题很大。王恪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我觉得,快的话十年,慢的话十五年。”
“十年?”赵工眼睛一亮,“您这么有信心?”
“有。”王恪点头,“只要咱们坚持技术创新,坚持人才培养,坚持自力更生加引进消化,十年后,中国不仅能实现钢铁自给,还能出口。”
“好!这话提气!”赵工又掏出一支烟,但没点,只是拿在手里把玩,“王工,您说,咱们这代人,能看到国家富强的那一天吗?”
“能。”王恪肯定地说,“一定能。”
列车继续向南。窗外的景色在变。华北平原渐渐被丘陵取代,田野里的作物也从小麦变成了水稻。南方到了。
中午时分,列车停在郑州站。站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。比北京站更拥挤,更嘈杂。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:“烩麵——胡辣汤——”“烧鸡——道口烧鸡——”
王恪买了碗胡辣汤,两个馒头。热辣辣的汤下肚,浑身都暖和起来。
回到车厢,发现多了几个新乘客。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妇女,一个背著行李的老农,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青年。
“同志,能换个铺吗?”年轻妇女怯生生地问,“我是上铺,带孩子不方便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王恪爽快地说,“您睡下铺,我睡上铺。”
“谢谢,谢谢您!”妇女连声道谢。
王恪把行李搬到上铺。上铺空间小,坐不直,只能躺著。但他不在意。当年在部队,条件比这艰苦多了。
列车再次开动。王恪躺在铺位上,听著车轮有节奏的“哐当”声,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梦里,他回到了四合院。傻柱在厨房里忙活,秦淮茹在院里洗衣服,阎解成在书房看书。阳光正好,一切都是那么安详。
突然,画面一转。他站在一片荒滩上,四周是海浪声。远处,推土机在轰鸣,工人们在打桩,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……
“同志,同志,查票了。”
乘务员的声音把他叫醒。王恪揉揉眼睛,掏出车票。
窗外,天色已经暗了。列车正在穿越一片山区。隧道一个接一个,车厢里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