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华开始检查光学部件——炉体上有几个观察窗,需要保持绝对洁净。
“玻璃有轻微划痕,但不影响使用。”他戴著专用目镜仔细检查,“等正式安装时,我再做一次光学校准。”
陈志豪则忙著布线接电:“功率太大了,厂里现有的电路带不动。得专门拉一条高压线。”
“明天我就去找电力公司。”周志远擦著汗说,“就说塑胶厂要扩大生產,需要增容。”
娄晓娥给大家递水递毛巾。
她看著这群人——李文斌的白大褂沾满了油污,苏婉婷的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,林建华的眼镜滑到了鼻尖,陈志豪的手指被划了个口子简单包扎著……
这些人,原本可以在世界一流的实验室里,穿著乾净的白大褂,用著最先进的设备,做著光鲜的研究。
但现在,他们在香港一个塑胶厂的车间里,半夜三更偷偷安装一台“非法”进口的设备,累得像建筑工人。
而他们脸上,有一种光。
那种光,娄晓娥在王恪眼睛里见过,在四合院里那些为了国家默默奉献的人眼睛里见过。
那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奋斗的光。
设备安装持续了三天。
第三天晚上,终於到了试机时刻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李文斌按下启动按钮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指示灯逐一亮起,温度表开始缓慢上升。
“加热正常。”
“真空泵工作正常。”
“氬气流量稳定。”
“温度控制精度……正负零点三度!比標称的还要好!”
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。
苏婉婷紧紧抓住娄晓娥的手:“有了这个,给我两个月,我能把硅片纯度提高到做集成电路的要求!”
“需要什么儘管说。”娄晓娥说。
“还需要一些特殊化学品,高纯度酸、高纯度溶剂……”苏婉婷列出清单,“这些也是禁运的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
又是那个通讯录,又是陆羽茶室,又是陈先生。
这次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
“好消息是,你要的化学品,可以从欧洲绕道新加坡,再转运香港。”陈先生说,“坏消息是,费用很高,而且运输时间很长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全部配齐,大概五万美元,三个月到货。”
“买。”娄晓娥毫不犹豫,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陈先生看著她,眼神里有讚许:“娄小姐,你知道你们现在做的这些,如果按市场价算,投入產出比有多低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很可能血本无归。”陈先生实话实说,“集成电路是吞金兽,几百万美元投进去,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。而且就算做出来了,也未必能商用,未必能赚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娄晓娥平静地说,“但王先生说过,有些事不是用钱来衡量的。我们现在投进去的每一分钱,都是在为未来铺路。也许我们这代人看不到成果,但下一代人可以。”
陈先生点点头,收起清单:“我会儘快安排。”
临走前,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北京那边让我转告你,赵明远教授的行程定了。八月十五號到香港,停留四周。他们会派人暗中保护,但明面上,你们要安排好接待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八月十日,娄晓娥收到了王恪最长的一封信。
信写了整整八页,详细描述了北京最近的变化:四合院里,秦淮茹的大女儿考上了初中,傻柱的食堂改革终於被上级认可,阎解成参与的项目获得了全国科学大会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