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研究所的进展,虽然不能细说,但王恪用隱晦的语言暗示:他参与的那个“大项目”,已经看到了曙光。
信的最后一页,王恪写道:
“晓娥,香港那边的一切,我都知道了。陈先生定期向我匯报。你做得很好,比我想像的还要好。”
“那条通道,现在流动的不仅是技术资料,更是希望。每一卷胶捲,每一份报告,每一台设备,都在让两边的距离更近。”
“赵教授要来,这是大事。你要让他看到,香港不仅有商业,有金钱,更有理想,有未来。让他看到,这里可以成为他学术生命的延续,而不是终结。”
“我已经开始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——国內十几个科研单位联合整理的一份技术问题清单。都是我们在实际研究中遇到的难题,有些可能很初级,有些可能无解。但我希望赵教授能看到,看到这个国家需要什么,看到他的知识能在哪里发挥作用。”
“这份清单,等他到香港后,我会通过特殊渠道送过去。”
“最后,照顾好自己。別太累,別太拼。路还长,我们要走的是一辈子,不是一阵子。”
“等赵教授的事安顿好,也许……我们可以见一面。不是在香港,也不是在北京,在一个中间的地方。”
“我想你了。”
“王恪
1963年8月5日”
信的末尾,有一小片乾枯的花瓣。
是四合院那棵槐树的花。
娄晓娥小心地把花瓣取出来,夹在日记本里。
然后,她在新的一页写:
“1963年8月12日,晴。”
“高温区熔炉安装成功了。苏博士说,两个月后,我们能做出合格的硅片。”
“秘密通道运转正常。这个月送出去的胶捲里,有关於集成电路设计的新方法,希望对王恪他们有用。”
“赵教授五天后到。房间准备好了,实验室也准备好了。李文斌带领团队日夜赶工,想在赵教授来之前,做出一个简单的电晶体样品——虽然离集成电路还很远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”
“王恪说想我了。我也想他。”
“但现在的想念,和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是想他这个人,想他在身边。现在是想让他看到,看到他种下的种子,正在发芽。”
“他给了我一个世界。我要在这个世界里,种出一片森林。”
“赵教授会是第一棵大树。”
“然后会有第二棵,第三棵……”
“直到森林成荫,直到绿树参天。”
“那时候,我和王恪,就可以站在树荫下,看看我们共同建造的这一切。”
“那该多好。”
窗外,香港的夜晚依旧璀璨。
而在这片璀璨之下,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正在静静地流淌。
从西方到东方,从香港到北京,从今天到未来。
河流里,流动著纸张、胶捲、设备、化学品。
流动著知识、技术、智慧、希望。
流动著一个民族追赶时代的渴望。
和两个人,相隔千里,却朝著同一个方向的凝望。
赵明远的航班,五天后降落启德机场。
新的篇章,即將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