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玉刚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在上海银行工作,经常接触內地来的同志。他们很不容易,资金短缺,技术落后,但干劲很足。我看好这个国家的前景,也愿意尽一份力。但现在……时机还不成熟。”
“理解。”王恪说,“观潮生先生也说,有些事急不得。先积累,先准备,等时机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交换了联繫方式。包玉刚答应,会关注航运业的信息,有机会多交流。
离开潮州菜馆时,王恪心情不错。
霍英东和包玉刚,两个人,两种风格,但都是爱国商人,都有真才实学,都看好国家前景。
这就够了。
种子已经播下,接下来就是等待和培育。
七月二日,王恪收到郑秘书的消息,约他在九龙塘一家书店见面。
这是一家很小的二手书店,藏在巷子深处,店主是个戴著老花镜的老先生,整天埋头修书,对顾客爱答不理。
王恪到的时候,郑秘书已经在书架深处等著了。
“王先生,最近接触得怎么样?”郑秘书低声问。
“见了霍英东和包玉刚。”王恪简要匯报了情况,“霍先生態度明確,愿意继续做,也愿意保持联繫。包先生更谨慎些,但表示看好国家前景,將来有机会愿意出力。”
郑秘书点点头:“组织上评估过了,这两个人都可信。霍先生已经在实际行动,要支持。包先生暂时观望,但可以保持联繫。”
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,翻开,里面夹著几页纸。
“这是组织上转来的新任务。”郑秘书说,“朝鲜战场进入相持阶段,前线急需一批医疗设备和药品。原来的运输渠道最近出了点问题,需要开闢新线路。组织上希望,你能协助霍先生,把一批货安全运出去。”
王恪接过那几页纸,是货物清单:手术器械、麻醉药品、止血带、消毒用品……数量不小。
“什么时候要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郑秘书说,“前线等不起。”
“运输线路呢?”
“霍先生那边有一条秘密航线,从大鹏湾走。但最近英国水警加强了巡逻,美国第七舰队的飞机也在那一带活动。风险很大。”郑秘书说,“组织上的意思是,不能强求。如果风险太大,可以暂缓,但不能让霍先生暴露。”
王恪想了想:“我来想办法。除了海上运输,有没有考虑过其他途径?”
“比如?”
“空运。”王恪说,“用小型飞机,夜间低空飞行,从香港飞往广东境內。航程短,速度快,不易被拦截。”
郑秘书愣住了:“空运?这……这太大胆了。而且哪里找飞机?哪里找飞行员?怎么避开雷达?”
“飞机我可以想办法。”王恪说,“飞行员……香港有一些退役的空军飞行员,可以想办法接触。至於雷达,1951年的雷达技术还不完善,低空飞行有很大盲区。”
他说得很肯定,因为系统空间里有详细的1950年代航空资料。这个时期,台湾国民党空军经常派飞机骚扰东南沿海,用的就是低空突防战术,成功率不低。
郑秘书沉思良久:“这个想法太大胆,我要向上级请示。但你可以先做些准备,比如接触飞行员,了解可行性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,”郑秘书又说,“组织上收到消息,美国国会正在討论新的《巴特尔法案》,要进一步加强对华禁运。预计八月份会通过。到时候,药品、医疗器械、工业设备的管制会更加严格。我们要抓紧时间,在这之前多运一些物资进去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王恪说,“我会加快进度。”
离开书店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王恪走在九龙塘的街道上,脑海里飞速运转。
空运的想法,看似大胆,但並非不可行。
1951年,香港启德机场每天起降的飞机不少,除了民航,还有一些私人飞机和小型货运飞机。如果能弄到一架,改装一下,夜间低空飞行到广东,卸货后立即返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