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5日,第九炉出钢时,出钢槽衬砖局部脱落,钢水喷溅,烫伤两名工人。
3月18日,第十一炉钢包底部透气砖堵塞,气体搅拌失效,钢水成分不均匀,性能不达標。
每一次失败,都意味著数万元的损失和宝贵时间的浪费。更重要的是,挫伤士气。
刘师傅连著三天没怎么合眼,眼睛布满血丝。老赵累得犯了胃病,疼得直冒冷汗也不肯离开车间。周明和小李像两个陀螺,在各个岗位间穿梭协调。
王恪更是一人当三人用。白天在改造现场解决技术问题,晚上回到2號炉指导生產,深夜还要整理数据、调整方案。
压力最大的是成品率。改造前的小炉试验,合格率已经稳定在90%以上。但2號炉的实际生產,合格率只有可怜的65%。每三炉就有一炉报废,剩下的两炉还有一炉性能勉强达標。
这样下去,別说八十吨,五十吨都难。
3月20日晚,王恪在指挥部召集紧急会议。
气氛沉闷。所有人都低著头,桌上摊著最近十炉的生產记录,红字標出的失败原因触目惊心。
“王工,”刘师傅先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检討。我是主炉长,生產出问题,责任在我。”
“不,”王恪摇头,“设备老化是客观事实,不是个人责任。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责,是找办法。”
他拿起一份报告:“我分析了所有失败案例,发现七成以上都和温度控制有关。2號炉没有自动控制系统,全靠人工调节。但『长城钢的工艺窗口太窄,人眼观察、手动调节,根本达不到精度要求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周明问,“1號炉改造还要一个月才能用。这一个月,咱们总不能停產吧?”
王恪沉思片刻,忽然问:“陈工,咱们给1號炉做的那个自动控制器,能不能先拆一套关键部件,装在2號炉上临时用?”
陈工一愣:“理论上可以,但那是为1號炉量身定做的,尺寸、接口、安装位置都不匹配。”
“改。”王恪果断地说,“尺寸不对就改尺寸,接口不对就改接口。用最快的速度,给2號炉装一套简化版的自动控制系统。哪怕只能实现温度自动调节,也能解决大部分问题。”
“这……”陈工看向赵总工。
赵总工一拍大腿:“我看行!控制器核心就那几样东西:温度传感器、比例调节机构、执行机构。咱们连夜改,两天时间,应该能装上一套简易的。”
“那就干!”杨厂长当即拍板,“需要什么材料、什么人,全力支持!”
接下来四十八小时,车间变成了战场。
陈工带著人拆下1號炉备用的一套控制器,现场改制。尺寸不对,就重新加工安装板;接口不匹配,就重新配管接线;没有合適的安装位置,就在炉旁临时搭建一个控制台。
王恪全程参与,用精神感知辅助调试。他能“看到”炉內火焰的分布、温度的梯度、气体的流动,这些信息帮助陈工快速调整控制参数。
3月22日凌晨三点,简易控制系统安装完毕。
“点火测试!”
煤气点燃,炉温开始上升。当温度达到设定值时,控制器自动动作,微调阀门开度。温度波动明显减小。
“成了!”陈工长舒一口气。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控制器需要在实际冶炼中验证可靠性。
当天上午,2號炉第十二炉开始冶炼。所有人都悬著一颗心。
刘师傅紧盯著温度计,手放在手动控制杆上,隨时准备接管。王恪站在控制台旁,感知全面展开。
加料、熔化、精炼……一个个工序进行。控制器工作正常,温度始终稳定在设定值±10c范围內。
出钢前,氧含量测定:0。0050%,完美。
钢水浇铸,试样冷却,送检。
下午四点,检测结果出来:衝击功88焦耳,各项性能全面达標。
“成功了!”车间里爆发出久违的欢呼。
刘师傅这个硬汉,眼圈红了:“王工……咱们……咱们又能炼出好钢了!”
王恪也鬆了口气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临时措施。要真正解决问题,还得等1號炉改造完成。
日子在忙碌中飞逝。
1號炉改造进入收尾阶段。炉衬砌筑完成,水冷系统安装完毕,出钢槽和钢包改造就位,自动控制系统调试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