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试验,王恪亲自操作。他站在轧机控制台前,精神感知锁定在正在轧制的钢板上。当钢板温度降到785c时,他按下按钮,冷却装置启动。
均匀的水流冲刷在暗红色的钢板上,蒸汽腾起,在冬日的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钢板冷却后,取样,检测。
周明在做金相检测时,忍不住惊呼:“天哪!晶粒度比之前细了两级!带状组织基本消失了!”
老刘拿过试样,用硬度计一测,眼睛瞪大:“硬度提高15%,而且均匀性好了不止一倍!”
实验室里第一次爆发出欢呼声。
虽然距离最终目標还有差距,但这无疑是突破性的进展。
王恪看著兴奋的团队成员,心里却异常清醒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用系统资料“作弊”带来的方向性正確,让团队少走了至少三个月的弯路。但接下来的工艺优化、稳定性验证、规模化放大,每一个环节都是硬仗。
而且,他必须让这个过程看起来“合理”。
所以当杨厂长闻讯赶来时,王恪的匯报很克制:“发现了一个可能有效的工艺窗口,还需要大量试验验证。”
“好!好!”杨厂长激动得搓手,“有进展就好!需要什么支持,儘管说!”
“需要扩大试验规模。”王恪说,“下一步要做300毫米x500毫米的板坯试验,验证工艺的放大效应。这需要更多的原料,更长的轧机时间。”
“批!都批!”杨厂长当即拍板,“我亲自去协调原料!轧机时间,整个厂的產能为你们让路!”
杨厂长离开后,王恪把团队召集起来。
“今天这个进展,很重要,但也要冷静。”他的语气严肃,“我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,距离真正的装甲钢还有很远。而且——”
他环视四人:“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別,你们都清楚。今天的任何细节,都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。包括厂里的其他同事,包括家人。”
所有人都郑重点头。
“从现在开始,”王恪继续说,“我们的试验记录要加密。我会设计一套內部代號,原料配比、工艺参数都用代號表示。原始记录一式两份,一份存在保密室的保险柜,一份我隨身保管。”
这是必要的防范。虽然实验区安保严密,但万一有內鬼,或者记录意外泄露,至少不会直接暴露核心技术。
周明忽然举手:“王科长,我建议每次试验时,把关键参数分成两段记录。比如温度,一个人记录实际值,另一个人记录偏移量。这样即使单份记录泄露,也看不出完整信息。”
王恪惊讶地看著这个年轻人。这种保密意识,在这个年代很少见。
“好建议。”他点头採纳,“就按周明说的办。”
晚上八点,王恪离开实验室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小周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警惕地观察著四周。实验区到东跨院这段路,现在每天固定有四个人轮流护送。
走到胡同口时,王恪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的感知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能量波动——和那天晚上监视他院子的人,一模一样。
那个人又出现了。
这次的位置更近,就在斜对面那个废弃的门楼里,距离不到四十米。
王恪没有转头,继续往前走,但感知牢牢锁定对方。
男性,三十岁左右,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。没有武器。但腰间有一个硬物——可能是相机,也可能是別的什么记录设备。
他在观察,在记录。
王恪不动声色,走进院子,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