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周,”他隔著门低声说,“斜对面门楼里,老位置,老面孔。”
门外传来小周压低的声音:“明白。您进去,別开灯。我们处理。”
王恪走进屋里,果然没有开灯。他站在窗前,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。
黑暗中,几个身影从不同方向悄然围向那个门楼。动作乾净利落,显然是专业出身。
但就在他们接近到二十米左右时,门楼里的那个人忽然动了——不是逃跑,而是从容地走了出来,手里举著一个小本子。
距离太远,王恪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看到小周接过本子看了看,然后挥了挥手,其他人退了回去。
那人转身离开,消失在胡同尽头。
几分钟后,小周敲门进来,脸色古怪。
“王科长,是安全部门的人。”他把那个小本子递给王恪,“这是他的证件。他说……他是奉命保护您,同时记录可能接近您的可疑人员。”
王恪接过证件看了看,钢印是真的。照片上正是那个人。
“那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?”王恪皱眉。
“他说这是『主动防御,故意暴露一些监视点,看有没有人会对这些点感兴趣。”小周解释,“还说……这是上级直接安排,连我们都不知道。”
王恪沉默片刻,把证件还回去。
“知道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小周离开后,王恪坐在黑暗里,思考著刚才的一幕。
安全部门在演戏?演给谁看?演给可能存在的敌特看?
还是说,这本身就是一个局?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全部门?如果是假的,证件怎么能做得这么真?
太多疑问。
但有一点是肯定的——他已经被不止一方盯上了。
“长城-2型”项目像一块磁铁,吸引了各方的目光。有想要保护他的,有想要破坏他的,有想要窃取技术的,可能还有想要评估他价值的。
而他,必须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,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王恪打开檯灯,摊开笔记本。
今天实验的详细数据需要整理,那个关键的工艺窗口需要进一步细化。明天要设计扩大试验的方案,要协调轧机时间,要检查新一批原料的质量……
还有,要准备第一次进度匯报。孙將军两周来一次,算算时间,就是后天。
他必须拿出一份像样的进展报告。
檯灯下,王恪伏案疾书。窗外,四九城的冬夜寂静无声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,那个自称安全部门的人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平房,对著黑暗中说:
“目標警惕性很高。实验有突破性进展,具体內容未知。保护组很专业,没有下手机会。”
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:“继续观察。技术內容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他这个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灯灭了。
雪,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