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科长手艺不错。”赵铁柱把零件放下,“不过……咱们工人,不光要会磨刀车零件,还得有力气。有些活,没力气干不了。”
他开始脱外套。
周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
赵铁柱这是要动真格的了——比力气。
王恪看著赵铁柱。对方身高一米八,体重至少一百八,膀大腰圆,確实是乾重活的体格。相比之下,王恪一米七五,身材匀称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
“赵师傅想怎么比?”王恪平静地问。
“简单。”赵铁柱指著车间角落里的一根钢轴,“那根轴,二百斤。咱俩一人一头,看谁先抬起来,举过头顶。”
那根轴是用来维修大型设备的,確实有二百斤左右。平常需要两个工人才能抬动。
单手提举二百斤,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工人的极限。
周围人都屏住呼吸。
赵铁柱是车间里力气最大的,曾经单手举起过一百八十斤的工件,一战成名。王恪一个技术干部,看起来文弱,怎么可能比得过?
“赵师傅,这不太合適吧?”车间主任老陈终於开口了,“王科长是技术干部,不比这个。”
“技术干部怎么了?”赵铁柱梗著脖子,“技术干部就不干活了?咱们厂的技术干部,以前哪个不是从车间干上去的?”
这话挑起了某些老工人的共鸣。確实,厂里以前的技术干部,大多是工人出身,有实践经验。王恪这样的“空降兵”,让他们心里不服。
王恪知道,这一关必须过。
他点点头:“好,那就试试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王恪走到钢轴旁,没急著动手,而是先看了看轴的形状、重心位置。然后,他蹲下身,单手握住轴的一端。
赵铁柱在另一边,也握住了轴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起!”
两人同时发力。
赵铁柱脸憋得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他用尽全力,把轴的一端抬离地面,但举不起来——太重了。
而王恪那边——
他站起身,手臂平稳上举。二百斤的钢轴,被他单手举起,举过头顶,然后稳稳放下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秒。
轻鬆得像举一根木棍。
车间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
赵铁柱还保持著用力抬举的姿势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王恪拍拍手上的灰,走到赵铁柱面前。
“赵师傅,力气是基础,但干活要靠技巧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比如这根轴,重心靠右,如果从左边发力,要用三倍的力气才能举起来。但如果找到重心点,用巧劲,就能省力。”
他重新蹲下,指著轴上的一个位置:“这里,是重心。手放在这儿,腰腿发力,手臂只是传导。”
他示范了一下——这次用了双手,但动作明显更轻鬆。
赵铁柱呆呆地看著。
王恪站起身:“技术工作也是这样。蛮干不如巧干,经验需要总结,方法需要改进。赵师傅有二十年经验,这是宝贵的財富。但如果固步自封,不肯学习新东西,再多的经验也会落后。”
他这话,既给了赵铁柱台阶下,又点明了问题。
赵铁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说出来。
他默默穿好外套,转身走了。
车间里爆发出掌声。
工人们看向王恪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