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若有所思。宋文河继续说道:“看似简单。”“其实最难。”“因为这意味着她从来没想过去迎合别人。”“她只是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。”说完以后。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。很多时候。真正的高手并不是会的东西最多。而是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而就在此时。镇南第一道菜终于完成。热气缓缓升腾。鱼香伴随着高汤的鲜味悄然扩散开来。附近几个经过的厨师下意识停下脚步。随后同时看向那道菜。下一刻。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。因为他们忽然发现。镇南今天准备的东西,似乎和他们原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那股香气出现的时候,并不霸道。甚至可以说有些克制。不像有些酒楼喜欢用浓烈香料抢占先机,也不像山珍海味炖煮时那种厚重的气息。可偏偏就是这样一股味道,却让经过的人忍不住回头。因为它太干净了。鲜香从热气里一点一点透出来,没有杂味,没有腥气,甚至闻不到太多调料存在的痕迹。仿佛所有味道都只是在为鱼本身服务。后厨里不少厨师原本只是匆匆经过。可走出几步以后,又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。甚至连负责传菜的几个老伙计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做这一行的人比谁都清楚。香味可以骗人。但香味里的层次骗不了人。越是简单。越见功夫。此时镇南区域前方,那道刚刚完成的菜静静放在案台之上。雪白鱼肉浸润在清亮汤汁之中。表面点缀着几缕翠绿嫩芽。没有夸张雕饰。没有金银堆砌。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朴素。可越是这样,反而越让人移不开目光。赵婶看着成菜,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。直到此刻,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。因为她太熟悉程意了。只要第一道菜顺利出来。后面的节奏基本就稳了。顾言站在旁边,也难得露出几分轻松。刚才看似平静,实际上整个镇南团队都在承受压力。毕竟这是第一次在这种规模的场合做菜。面对的又是整个府城最顶尖的一批同行。没人敢说自己毫无压力。可现在第一关总算过去了。与此同时。第一批菜品开始陆续送往主宴区。长长的回廊之中。数十名传菜伙计来回穿梭。每个人脚步都极稳。哪怕端着滚烫菜品,也没有半点慌乱。云园能承办这么多年秋宴,自然有自己的底气。单是这套传菜体系,就不是普通酒楼能比的。镇南的菜被安排在第一轮中段位置。不算靠前。也不算靠后。这个位置其实很微妙。因为前面的菜会影响宾客状态。后面的菜则容易受到比较。如果没有足够特色,很容易被淹没。不少参加过秋宴的掌柜都知道。这种位置最难出彩。然而程意对此并不在意。因为从决定菜单那一刻开始,她考虑的便不是压谁一头。而是让客人记住镇南。仅此而已。主宴厅内。此刻已经十分热闹。一道道菜陆续上桌。宾客们推杯换盏。时不时有人点评几句。“百味轩这道山菌炖鸡不错。”“火候老到了。”“万福楼今年倒是有点新意。”“这摆盘挺有意思。”“聚香居还是稳。”“汤底真厚。”类似声音不断响起。能坐在这里的人,大多吃过见过。普通酒楼拿出来当招牌的菜,在他们眼里未必多么稀奇。所以每年秋宴真正难的地方就在这里。你不仅要做好。还得让这些见惯好东西的人觉得特别。而就在此时。镇南的第一道菜终于被送了上来。一名老盐商原本正和旁边人说话。看见菜品落桌以后,下意识停顿了一下。“嗯?”旁边几人也低头看去。第一反应几乎相同。简单。太简单了。和周围那些精雕细琢的大菜相比,这道鱼看起来甚至有些低调。可当热气散开的瞬间。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。因为香味已经到了。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鲜。不浓烈。却极有存在感。像秋日清晨吹过湖面的风。让人不由自主生出食欲。“有点意思。”有人率先拿起筷子。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。下一刻。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的表情忽然停住。桌边几人立刻看过去。“怎么样?”那人没有说话。,!只是又夹了一筷子。这一下,其他人终于忍不住了。纷纷动筷。很快。整张桌子安静下来。因为所有人都在吃鱼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碟发出的轻响。过了好一会儿。那名老盐商才缓缓放下筷子。“这是哪家的菜?”旁边立刻有管事回答。“镇南酒楼。”“镇南?”老人明显愣了一下。随后轻轻点头。“记住了。”类似场景几乎同时出现在不少宴桌。有人最开始并未在意。有人甚至觉得卖相太普通。可真正入口以后,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差不多。鲜。极致的鲜。却又不是那种靠调料堆出来的鲜。而是食材本身被发挥到了极致。很多宾客甚至说不出具体哪里好。可就是忍不住继续吃。这种感觉很奇怪。因为越高级的宴席,越容易出现一个问题。菜越来越复杂。味道越来越重。最后反而失去了最初的东西。而镇南这道菜恰恰相反。它几乎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去掉了。只剩下鱼。于是鱼便成了主角。主位附近。冯老先生也尝到了这道菜。老人夹起鱼肉时,动作依旧不紧不慢。吃完以后。沉默了几息。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旁边几位熟悉他的老人同时看了过来。因为他们知道。这位老人吃到真正:()1988,从街边小店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