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五,”他说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,“你是不是想毒死韩天?”玄凝冰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钱寅一指着那盘红烧肉。
“这黑乎乎的是什么?炭吗?”,“那是红烧肉!”,“红烧肉?”钱寅一又低下头,仔细看了看,“你管这叫红烧肉?这明明是焦炭。”玄凝冰的脸,一下子红了。
那红从脸颊透出来,漫到耳根,漫到脖子,把那一片白腻的肌肤染得粉粉的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没说出来。
钱寅一又指着那盘炒青菜。
“这又是什么?喂羊的草?”,“那是炒青菜!”,“炒青菜?”钱寅一捏起一片叶子,看了看,“这青菜,炒之前是活的吧?”,“当然是活的!”,“那现在呢?”钱寅一把那片叶子放下,“现在它死得透透的。被你炒死的。”玄凝冰的脸更红了。
钱寅一又指着那盘汤。
“这又是什么?刷锅水?”玄凝冰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爹!”钱寅一摆摆手。
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。”他转过身,望着我,那眼神里满是同情。
“韩天,难为你了。”我连忙站起来。
“没有没有,老先生,这菜挺好的。”钱寅一望着我,那眼神更同情了。
“挺好的?你管这叫挺好的?”我点点头。
“真的挺好的。凝冰第一次做饭,能做到这个程度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钱寅一望着我,愣了一愣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里有一种东西——是欣赏,是那种“你这小子会说话”的欣赏。
“好,好,你说挺好就挺好。”他拍拍我的肩,走到一边坐下。
这时,玄凤也走了过来。
她没说话,只是走到桌边,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,从那盘黑乎乎的红烧肉里夹起一块。
玄凝冰望着她,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。
“娘,您尝尝。”玄凤把那块肉放进嘴里。
嚼了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她的脸色变了。
那脸色从正常的肤色,变成一种奇怪的颜色——有点白,有点青,还有点红,像是几种颜色混在一起。
她的眉头皱起来,那眼睛瞪大了一点,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就那么含着那块肉,含着。
过了好几息,她终于动了。
她转过身,快步走到门口,弯下腰——“呕——”一声闷响。
她吐了。
把那块肉,吐在了门外的地上。
玄凝冰的脸,一下子白了。
那白从脸颊透出来,漫到耳根,漫到脖子,把那刚才的红全盖住了。
她张着嘴,望着门口的母亲,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是震惊,是不信,是那种“怎么会这样”的茫然。
玄凤吐完了,直起腰,掏出一块帕子,擦了擦嘴。
然后她转过身,走回来,望着玄凝冰。
那眼神里,有一种东西——是无奈,是那种“你这孩子啊”的无奈。
她开口,那声音有点哑。
“老五。”玄凝冰低着头,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