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,老先生。晚辈一时失言。”他盯着我,那眼神更锐利了。
“失言?你那两个字,我可听得清清楚楚——‘可惜’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在说这台蒸汽机可惜?”我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见我不说话,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。
“年轻人,你知道这台蒸汽机是什么吗?”我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蒸汽机。”,“你知道它是谁设计的吗?”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对。陛下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那声音沉沉的,“这台蒸汽机,是陛下亲自设计,北大工学部一代一代改进的。世界最先进,效率最高,耗煤最少的蒸汽机——就是这台。”他盯着我。
“你说它‘可惜’——你是在对陛下不敬?”那几个字,像几块石头,砸在我心上。
对陛下不敬。
这罪名,可大可小。
往小了说,是年轻人不懂事,教训两句就完了。往大了说,那是大不敬,是要掉脑袋的。
那些学生们也围了过来,站在老教授身后,望着我,那眼神里有好奇,有不忿,还有一点点——幸灾乐祸。
我站在那儿,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。
说什么?
说我是穿越者?
说我在另一个世界见过比这先进一百倍的内燃机?
说这台让整个大夏朝引以为傲的蒸汽机,在我眼里,不过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?
不能说。
可不说,又怎么解释那句“可惜”?
我望着老教授,望着他那锐利的眼睛,望着他身后那群等着看戏的学生。
然后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先生,”我说,“晚辈没有不敬的意思。陛下设计的蒸汽机,自然是极好的。北大学子一代一代改进,自然也是极用心的。这台机器,能让大夏朝有火车,有工厂,有这么多高楼大厦——晚辈只有敬佩,哪敢不敬?”他听着,那脸上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一点。
可他还是盯着我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说‘可惜’?”我望着他。
“因为——”我顿了顿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“因为晚辈在想,蒸汽机虽好,可它有个绕不开的毛病。”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毛病?”,“大。”我说,“太大,太重,太笨。火车要拖着它跑,工厂要给它盖大房子,船要给它留出大地方。它好是好,可它太占地方了。如果有一天,能有一种机器,比它小,比它轻,比它灵活,力气还不比它小——那该多好?”我说着,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。
可这是我能想到的,最不犯忌讳的解释。
老教授听着,那眼神里的锐利,一点一点地退去。
他望着我,那眼神里,多了一点新的东西——是好奇,是那种“你这年轻人有点意思”的好奇。
“小,轻,灵活,力气还不小——”他重复着我的话,“你说的这种机器,存在吗?”我望着他。
想告诉他,存在。
在我那个世界,一百年后,蒸汽机就被内燃机取代了。更小,更轻,更灵活,力气更大。
可我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我低下头。
“晚辈只是瞎想。老先生别往心里去。”他望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