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落地,慈宁宫所有温煦静谧,瞬间荡然无存。
满堂檀香凝滞,空气骤然冰封。
郑颖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,满脸茫然错愕,全然听不懂他所言何意。
白荀私奔?苏允宁私逃?
她连日居于深宫守孝,不问外事,不涉纷争,昨夜全程端坐观礼大婚盛典,只当一切圆满顺遂,帝后良缘,朝野安稳,满心皆是盛世期许,从未听闻半分异样风声。
她怔在原地,蹙眉摇头,神色真切惶恐:“扬儿,你胡说什么?荀儿大婚缺席,本宫只当他权情两空,心有郁结,羞于见人,故而避世不出。私奔一事,从何说起?允宁已是大周新后,昨夜已然与你大婚告成,何来私逃之说?此事重大,万万不可妄言!”
看着母后全然不知情的茫然模样,白扬心底最后一丝揣测与侥幸彻底落空。
他喉间发紧,语气愈发沉冷,字字如冰,砸落在地:“妄言?母后,大婚昨夜,惊天骗局,早已传遍深宫!昨夜与朕洞房成婚之人,并非苏允宁,乃是苏府婢女墨清沅顶替!”
“苏允宁根本未曾入宫!她于昨夜大婚前夕,连夜出走,随白荀奔赴蜀地,二人私逃天涯,背弃婚约,叛离朝堂!”
轰!
宛若惊雷炸响在耳畔!
郑颖身躯剧烈一晃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血色尽数褪去,脚下踉跄半步,险些站立不稳。
眼底所有的温婉、从容、平静,尽数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、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她僵在原地,久久失语,浑身冰凉,四肢百骸皆是寒意。
大婚顶替,婢女代嫁,皇后私逃,皇子私奔!
桩桩件件,匪夷所思,荒唐至极,骇人听闻!
这哪里是盛世大婚、帝后良缘,分明是一场颠覆礼制、羞辱皇室、震惊朝野的天大丑闻!
良久,郑颖才颤着声线,慌乱开口,眼底满是无措与惶急:“怎会如此……怎会这般!荀儿他……他怎敢做出这等悖逆皇室、辱没门庭的荒唐事!允宁那孩子,素来温婉沉静,又怎会弃后位、弃家族,随他私逃?!”
慌乱过后,她瞬间乱了心神,手足无措,抬眸急切看向白扬,声音带着几分无助惶然:“扬儿,事已至此,如今……如今该如何收场?”
看着母后慌乱无措的模样,白扬心头愈发沉重,眉眼间覆满层层寒霜,神色难看至极。
他沉声道:“难办。”
短短两字,道尽所有困境。
“先帝在世时,为防诸子争储、兄弟阋墙、自相残杀,特意修订祖制,定下藩王就藩之规。诸位皇子封藩之后,可常年居于属地,无需滞留京城,不受朝堂桎梏,不受皇权束缚。”
“白荀早前便受封蜀王,蜀地便是他的藩王属地,是他的可控之地。如今他携苏允宁远赴蜀地,便是遁入自己的藩地之中。”
白扬嗓音沉郁,裹挟着无尽的憋屈与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