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不愿意,你们自己答。”
“没人替你们答。”
三缕灰,悬着。
悬了很久。
头一缕,应了。第二缕,应了。
第三缕,没应。
第三缕灰里,裹着一截旧布的印子。锤柄上缠的布,一万年前,从它袖子上撕下来的。
那一缕灰,朝着暗里那只手,应了一声。
而后,动了。顺着暗,走到它跟前,落进它摊开的掌心。
守问的暗,压过去,验。
“账主。”
“灰是自愿的。”
“不是它收的。”
“它捧着那一缕灰,没合手。”
“它摊着掌,让那一缕灰,悬在掌心上头。”
坛上,哑着。
李罡攥着锨,指节白了,没说话。苏璇按着剑,剑没出鞘。
林风翻开册。
“守账。记一笔。”
“锻界,两缕归满天,籍落。”
“一缕,自愿随它。”
“此缕,满天代管。它要是拿这一缕当粮。”
他顿了一息。
“满天讨回来。”
墨批了。批完,墨在页尾添了一行小字。
给,是真的给。收,还不知道收。
黄昏,天外,口开了。
口心翻开的肉里,四声,一件一件,升出来,走骨纹,落进满天。
守账的墨,声过一件,验一件。四声,笔笔对上账。口里现存一万一千三百件,销了四件。
先声递话进来,原样。
“账主开口领的,不算借,算领。”
“领了,记账。”
“四声在口里睡了一万年,边上还带着口里的暖气。拿去唤灰,暖一点,灰认得。”
守账记:口还,第十二至十五件,领讫。
小雨的笔落下去,把单子重誊了一遍。
九处死界。窑界,落讫。酿界,落讫。锻界,两落一随。渔界,声在守问处。四处,声已领。
剩六处。声,齐了。
夜里,守问的暗,忽然压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