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字,落在暗壁上,亮着。
守账的墨凑过去,一个字一个字对。
“有籍者。”
“不收。”
坛上,骨纹里炸开一片无声的动。
小雨的笔尖抵着布,落下去。
“它讲规矩。”
“有籍的,它不收。”
“守问裂了三回,它认了。”
老守在骨里,声音发沉。
“那它收什么。”
影子接着刻。
第二行字,落下来。
“漏声。”
“欠。”
守账验完,报出来。
“漏出去的声,在它那儿,是欠账。”
“满天漏出去的声,一笔一笔,它都记着。”
“静来收的,就是漏声。”
它又刻。
第三行。
一个数。
“四万一千笔。”
守账的墨,顿在半空。
它连夜对满天自己的账。
对出来了。
“对上了。”
“点名,六遍。”
“七万个名,念出去六遍。”
“加上唤归,加上应天问那一夜。”
“四万一千笔。”
“一笔不多,一笔不少。”
李罡抱着锨,蹲在坛边,头埋下去了。
那六遍点名,是满天自己念的。
名单,是满天自己喂出去的。
如今成了欠账,挂在静的册上。
林风盯着暗壁上那三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