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外,静了三息。
而后,那个声音再落下来时,调子变了。
「……网。」
「你把网,带进来了。」
「好。」
「本座,正好收网。」
它出手了。
不收账,不收册…收“响”。
网上最响的:坛上那把锨,三千人的念声,一万界的应认。它一把抓向网心,抓向那根最响的轴。
抓住了。
一缕响,从网上被它拽了下来,拽进天外的暗里。
坛上,李罡的锨声,断了一拍。
就一拍。
而后,锨声接着响。三千人的念声接着涌。一万界的应认一层压一层…它收走一缕,网上补上来十缕。
收不空。
满天的响,收不空。
它又收了三把。
三把,全从指缝里漏…不是漏,是补得太快。
天外,那个声音,头一回,停了很久很久。
「一万年前。」
「本座收满天,一夜收尽。」
「今日,收不满一网。」
「你这一网…」
「比一万年前的满天,还难收。」
…
路,走到头了。
九万里,一步一分重。走到头,册轻得像一页纸。
路的尽头,没有库。
没有殿,没有门,没有星。
是一张口。
一张吞口。
合拢着,横在天外最深处,大得像一片天。口的边缘,和坛底那道石缝里的吞口,一模一样…只是坛底那个,开在石缝里。
这个,开在天上。
苏璇钉在口边的那缕剑意,还钉着。
冰蓝色,钉在吞口的边缘,钉了三天…剑意在退。
一寸一寸地退。
吞口,在吃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