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抬起头。
“问一句。”
「讲。」
“这条路,多长?”
「九万里。」
“走到头,多重?”
「压死你。」
它答得很平,像报一个数。
林风站在一万笔账底下,站了很久。
而后,他笑了。
“你算错一笔。”
「本座一万年,没算错过账。」
“这笔,你错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按在自己胸口,按在骨头最深处。
“你算我一个人上门。”
“你断满天的页,断满天的界,断满天的应认。”
“可满天,从来不在坛上。”
“满天…在我骨头里。”
轴骨,亮了。
一根骨头从胸口亮起来,光顺着骨纹走…走出他的身子,走出三十三天,走进天外的三层暗。
骨纹,成网。
一万一千三百句“记得”,三千界的骨纹,一百零三页的界名…全连在这根轴上。
网,跟着轴走。
轴走到哪儿,网铺到哪儿。
天外三层暗,被一张网,一寸一寸,照透了。
一万笔账压下来…落不实。
账落下来,网接住,网传出去,传回满天,传到一百零三界、一万界。一人扛一丝,一界扛一线。
骨头上的重,散了。
册,轻了。
…坛上,三十三天里,三千人,同一息,全抬起了头。
李罡的锨,磕在坛石上。
“当。”
一声。
声顺着骨纹走,走出坛,走出三十三天,走到天外,落在林风脚边。
三千人跟着锨声念名。
一万界的应认,顺着网,一层压一层,往天外涌。
收氏的地界里…一万年,头一回,响起了满天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