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外,就是天外。她的身子过不去…腕上旧裂没好,掌心剑意只剩三成,钉在天外尽头的那一缕,收不回来。
她站在三十三天的边上,把三成剑意摊在掌心。
“我的剑意,钉在路的尽头。”
“你走到哪儿,它感应到哪儿。”
“坛上,我替你盯着那缕剑意。你那边一有变,我这边就知道。”
“剑意要是断了呢?”
苏璇看着他。
“断之前,它会把最后一句感应传回来。”
“传什么?”
“传它死前,看见的东西。”
…
路,很平。
平得不像天外。
收氏铺的路,一尺一尺,铺到天边。走在上头,脚底下稳得像踩着坛石。
林风走得不快。
走出三十三天,天暗了一层。
再走,暗第二层。
天外的暗,不是夜。是“没有”。没有星,没有云,没有风…连骨纹的感应,都淡了一线。
走到第三层暗,路旁,立起一块碑。
碑上没有字。
碑立起来的那一息…册,重了。
不是一分。
是一万分。
一万笔账,从满天,全数落回他怀里,落回他一根骨头上。
林风站住了。
骨缝里像灌了铁水。左臂先沉,然后是肩,然后是脊梁。怀里抱的不是册,是一座山。
天外,那个声音落下来。
「此地无满天。」
「账无所归。」
「全归,持册人。」
它的地界,它的账法。
进了它的地界,一百零三页一页都连不上,账没有页可归,没有界可认…只有怀里这本册,只有抱着册的这根骨头。
「规矩是你立的。」它说,「账归册。」
「册,在你怀里。」
「本座,只是照你的规矩…归账。」
一万笔账,一笔一笔,往骨头上压。
走一步,重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