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息。
而后落得更急,十笔并作一笔落,一百笔并作十笔落,整页整页的账往册上砸。
守账的墨散开了。
散成一百零三缕,一页一缕,各守各的页。
批注浮得比落的账还快。
「已清。」
「记重。」
「无凭。」
「此界早亡,账随界销。」
「此账两讫,白鹿作证。」
坛下,三千人看清了,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。
“全是烂账!”
“它归的一万笔,九千笔是烂的!”
李罡一锨拄在地上,仰着头笑出了声。
“好家伙。”
“拿烂账压人,当咱家没人识数?”
烂账驳尽了,剩下的,是真账。
守账的批注换了一种。
「此账属实。」
真账不卸。
真账落进那一界自己的页里。页一沉,那一界,就得应一声。
林风念界名。
“青岩。”
骨纹深处,一个声音应上来。
“认。”
“天粮三万石,记下了。”
一笔账,从册心挪到青岩那一页。册轻了一分,青岩那一页沉了一分。一界扛一笔,扛得动。
“沉璧。”
“认。”
“网役九十年,记下了。”
“九十万人,一年扛一天。”
一笔一笔,一界一界。
死透的界,骨纹里的声音应。没人应的,坛下三千人替着应。李罡应得最响,一嗓子一个名,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。
满天应认的声,一层压一层,从坛顶往四下里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