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答他。
账落得越来越急。
小雨的声音都劈了:“哥!”
林风站起来了。
他抱着册,一步一步,往坛顶最高那块青石上走。册每重一分,他的脚印就深一分。三千人看着,没人出声,念名班的声浪压低了,跟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念。
走到青石上,他停住。
把册,摊开了。
一百零三页,一页一个界名,页页朝天。
谱笔从他袖里落进掌心。
“你归你的账。”林风提笔,“我立我的规矩。”
笔尖落纸。
「账归册。」
「册归页。」
「页归界。」
“各界的账。”他抬笔,往天外一指,“各界自己认。”
话音落,守账出手了。
那缕墨从册心里浮出来,悬在页面上方,一明一灭。
第一笔账从天上落下来,直奔册心。
守账的墨迎上去,绕着那行字过了一圈。
页上浮出批注。
「此账已清。一万年前,讫。」
批完,那行字的墨色自己淡下去,缩成蝇头小字,排到页边。
秤上,卸了。
第二笔。
「此账记重。原欠三千,记作三万。」
卸了。
第三笔。
「此账无凭。查无此界。」
卸了。
一笔一笔,一行一行。
守账过账的样子,没人见过。那缕墨悬在页上,来一笔,接一笔,批一笔,批完的账自己缩到页边去,不占秤。
它管了一万年的账。
笔笔,它都记得。
天外,落账的雨,慢了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