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吧。”它道,“这门不是我的。”
“这灰是我的。”
“它没有眼睛,我有。”
众人一怔。
“它要看的,我替它看。”那半根线道,“门开那一息,眼位得睁着。你先开九行,把门开成一条缝,叫它看一眼。看完这一眼,它自个儿就松口了。”
“……它认我这个名。”
“我念给它听。”
小锤蹲在门边,看了看那半根线,又看了看管门公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,“那就开九行。”
“九行怎么开。”
“你报,我拆。”
管门公抬起了那只枯手。
“这门九行。九个管门公,一人织一行。”
“第一行是人祖织的,那一年他四十,手抖,一行织了七天。”
“第二行是我师父的师父织的,那年界里下了一场黑雨,他织着织着睡着了,醒来接着织。”
“第三行……”
老人一行一行地报。
他一行的结在哪儿,松处在哪儿,哪一根线当年退过一寸又退回来,他都说得出来。他看不见,可他听了三百年,一门的心思他都听明白了。
小雨掌心按门框,把他的手报出来的调,一句一句沉进门里。
苏璇以冰蓝剑意垫在门线与门框之间,垫一道,收一道。
小锤攀到门上,四道废了的雷纹暗着,手稳得很。
梭钩落下。
嗡。
第一行,散了。
第二行,散了。
……
拆到第九行,是老人自己织的那一行。
他报结报得很慢。报到最后一个结,他那只枯手在膝上抖了一下。
“拆吧。”他道。
梭钩一挑。
第九行,脱了。
门上只剩最后一行。
最后一行是两年前林风替他织的那一行,眼位坐着白鹿的线,那根两寸长、裹着祠堂白布的线,是三百条命换的。
门上那根调子不对的线,就在那一行的眼位上。
暗金线的行一层一层褪,门缝里那一线天一寸一寸地张。
张到巴掌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