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怀中取出梭钩,攀着井绳下去,凑到门前,眯眼看了半晌。
而后,他伸出右手。
四道废了的雷纹,暗着。
可他的手,稳得很。
“雷家的手,废了纹,废不了眼。”他哑声道,“结在哪儿,松处在哪儿,我看得见。”
“我拆不了这门。”
“可我能叫门,自个儿开。”
“怎么叫。”
“松处一挑,结一松,门认的名,就得重认一遍。”
“重认的时候,把封门的手,改成守门的名。”
“手没了。”
“名,还在。”
“叫门认名,不认手。”
小锤的梭钩,搭上了门心那圈纹。
“守界者的锁,认名不认人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这门,是它封的。它如今有名字了。”
“叫门认它的名。”
“往后,门归它守。”
梭钩落下,挑在松处。
嗡。
门心的纹,骤然一颤,那圈绕得密不透风的结,竟是自内而外,松了一环。
门心浮出的字,变了。
“手,改,名。”
“名,落。”
半根线悬在门前,静了三息。
而后,它落了下去。
落在门心那圈松开的结上,化作一道极淡的纹,与门纹彻底相融。
“守。”
只一个字。
门,开了。
不是轰然洞开。
是那一圈一圈的纹,自内而外,一层一层地褪。褪一层,井水便清一分。褪到最后一层,门没了,只剩井底水脉,清清亮亮,映着满天星光。
灰,自水脉深处浮起。
薄薄一层,浮在水面,不炸,不散。
一万年的门,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