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年的灰,起了。
……
起灰的活计,众人已是熟稔。
小雨听灰,谱笔落讫,定谱律葬名。守拙堂三百六十个坑,一夜起完。
长老跪在最后一个坑边,朝着井底的方向,磕了三个头。
“一万年。”他直起身,老泪纵横,“玉衡受了万年的荫,今夜,才认得恩人。”
“往后玉衡的井,井底无门。”
“门化在纹里,纹守在根上。”
“这一笔,玉衡记在骨头上。”
林风收回谱笔,望着臂上那半根线。
它回来了,安安静静缠在骨纹里。
只是自今往后,它不光环着天枢。
它还守着玉衡的井。
“下一站。”他转身,声音沉定,“青冥。”
“六界的灰,起了四界。”
“余青冥,加野路十日。”
“八十日的期,还剩三十。”
臂上半根线,微微一颤。
这一回,它应了声。
“青冥的灰,落在门上。”
“青冥的门,是守根堂三百年织死的门。”
“我的灰,落在那扇门上,跟门上的线,缠成了一体。”
“起那一界的灰,得拆门。”
“拆门,得先问过守根堂。”
“守根堂的管门公,眼睛瞎了。”
“他看不见门。”
“可他听得见。”
“他听了一辈子。”
林风眼眸微眯,旋即缓声道。
“问。”他道,“管门公守了三百年门,门上的每一根线,他都认得。”
“它落灰在门上,是客。”
“客进门,得问主人。”
“走,去问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