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盏灯,一盏一盏,亮了一线。
守灯的老者,跪在坑边,磕了三个头。
“三百年。”
“灯替我们扛了三百年。”
“如今,灯卸了。”
“灰,落了土。”
“往后这三十七个坑,我们守。”
“守到满天,再没有一粒它的灰。”
林风把谱笔收回怀里。
“起灰的活,往后一界一界走。”
“沉璧是头一站。”
“下一站,鸣沙。”
“鸣沙的沙,收灰收得杂。”
“得连沙一起听。”
“听出哪一粒沙带灰,起哪一粒。”
“这一趟,得小雨来。”
“她的耳朵,认灰。”
“下一趟,我托人捎信,叫她来。”
老者起身,把三十七盏灯里最亮的那一盏,摘下来。
双手,递给林风。
“灯,您带走一盏。”
“往后收灰的路上,照着。”
“灯到哪儿,哪儿就知道。”
“沉璧的灰,起了。”
“灯,替您作证。”
林风接过灯。
石头凿的碗,碗里烧着自个儿的油。
轻的。
亮的。
……
当夜,宿在沉璧。
后半夜,小雨的信,顺着井脉到了。
信是念出来的,井水一荡一荡,老者伏在井边,一字一字记。
“哥。”
“臂上的线,又挪了一寸。”
“挪到口边了。”
“它趴在口外头,不动了。”
“它说,它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