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焰,发沉。
焰心发黑,烧得慢。
林风走到头一盏灯前。
左臂抱笔,右臂抬不起来。
苏璇的剑意,托着他的右腕。
笔尖,朝着灯焰。
“伏。”
笔尖一点,灯焰里的灰,齐齐一沉。
焰心那点黑,从焰里退出来,顺着笔杆,往下淌。
淌进林风掌心,凉的,轻的。
一盏灯的灰,起出来了。
灯焰,重新亮堂。
焰是白的,烧得轻快。
守灯的老者,看着那盏灯,看了半晌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
“头一回,烧得这么轻省。”
“这灯,从前烧的是它的灰。”
“往后烧的,是自个儿的油。”
三十七盏灯,一盏一盏起。
起完,天黑了。
灰,装了三囊。
三囊灰,摆在界心。
小雨不在,没人听灰。
老守在骨头里,替林风听。
“灰里没声。”
“它散的那半根,没名。”
“没名,就没声。”
“安置它,不用念名。”
“用定谱。”
“客随主姓。”
“守。”
……
界心,起了三十七个小坑。
一坑,一囊灰的三十七分之一。
灰落进去,掌心按土,定谱律一遍。
守。
三十七个坑,齐齐应了半声。
应声的,是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