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,从线上滑下来,顺着笔杆,淌进他掌心。
凉的。
轻的。
一个字,压着一界几百年的生老病死。
线,空了。
那根线在天顶晃了两晃,软下去,暗下去。
整张网,跟着颤了一线。
……
小雨双手捧过去,把那个字捧在掌心。
她走下坛,走到坑边。
坑是它砸出来的。
百丈宽,三丈深。
葬过灰的坑,二十九堆灰,安安静静排在坑沿。
小雨在灰堆中间,刨了一个坑。
小的,一尺深。
她把那个字放进去。
掌心按上土,念定谱律。
“葬于此地的,无论有名无名,皆为族中客。”
“客随主姓。”
“守。”
土底下,那个字沉下去,安安稳稳。
坑沿二十九堆灰,齐齐应了半声。
像一屋子旧邻居,给新来的让了个座。
小雨拍了拍土。
“到家了。”
小锤蹲在坑边,不说话,替下一个名字,先把旁边的土刨松了。
……
天顶,整张网,静了三息。
然后,他的声音来了。
那声,没从哪一根线上来。
千百根线上,一齐渗下来。
“拆。”
“我一根线。”
“沉。”
“你一百个名。”
话音落,网动了。
小雨的脸,一点一点白下去。
“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