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只手落进碑前的雾里,叫那页纸接住了。
纸页一卷,连着手上织了一半的两个字,一并收了。
“织了一半的名,随手续回。”族谱说,“白织了。”
它空着手,站在碑前。
一万年,头一回,它两只手都没了。
一只,在玄黄界一根骨头里。
一只,在这页纸上。
它开口了。
声音没有起伏。
可井脉里的两个人,都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“谱。”
“你睡了一万年。”
“醒这一回,就为这一页?”
“为满天。”族谱答,“你拿我的手艺,收了一万年。”
“今日,手艺认祖,你使不动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它没走。
它站着,看了那页纸,很久。
“手艺,我还了。”
“名,我不织了。”
“笔,我也不要了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它转身,走了。
走得慢。
族谱静了三息。
笔,在小锤怀里,烫得厉害。
“不对。”
“它没回天顶那本册。”
“它进了网。”
“它把自己,一寸一寸,织进网里了。”
井脉里,萧云失声。
“织进网里?”
“它没了手。”
“它拿满天,当手。”
“从今夜起,网就是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