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捏着那个死结,捏了很久。
缝底,小锤的手心全是汗。
半晌,它松了手。
掉头,走了。
朝着西北。
雾字界。
“它不学了。”族谱说,“笔,比结要紧。”
“走。”
……
第二日,井脉里,两个人轮流背水囊赶路。
晌午,谱笔烫了第二回。
“它到了。”
族谱的声音从笔里出来,这一回,不轻了。
“孩子们,往后的话,听着就行。”
“插不上手。”
“我醒透了。”
笔身一震。
三千里外,雾字界,界心那口黑碑底下,一页纸,翻开了。
“拓本。”
族谱的声音,隔着三千里,落进井脉里。
“见祖。”
那半只手,悬在碑前。
手上的线,一根一根,是它拿满天名字织的。
拓本写的名,见了祖。
手上的线,齐齐一颤。
一根一根,朝着碑底那页纸,弯下去。
像满手的字,要回纸上。
它把手往回收。
收不动。
手上的名,认祖。
它低头,看了自己那半只手,看了三息。
然后,它斩了。
齐着腕,把那半只手,从自己身上斩了下来。
断口没有血。
断口是一团散开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