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第一夜,老渡口。
井脉过老渡口底下,顶上那七根线,压着这一段水路。
线要是叫它收了,这一段水路就得塌,塌了,回程多绕七天。
小锤攀着缝缝,上去,把来时打的活结,一个一个拆了。
拆一个,换一个死结。
死结是他新画的。
皮子上那一页,画完最后一笔,三页空白,全用完了。
野缝结,一页。
吞口,一页。
死结,一页。
他爹留了三页空白,他一页没糟践。
“皮子满了。”
他把皮子卷好,背回背上。
“我爹打了一辈子铁,留三页给我。”
“我拿三个结,还他了。”
萧云在底下举着灰灯,仰头照他。
“下来吧。”
“它该到了。”
话音没落,缝里的黑,亮了一线。
东北方向,一点暗金,顺着线,压过来。
快。
两个人贴着缝底的老线伏下去,灯罩了。
那点亮,落在桥头。
停住。
半只手,从账身里伸出来,捏住死结。
捏了三息。
没捏动。
它换了个法子,顺着结的纹路,一缕一缕地拆。
拆到一半,停了。
谱笔在小锤怀里,烫了一下。
“它在学你的结。”族谱的声音从笔里透出来,很轻,“学结,先学落结的名。”
“它学不了。”
“这一页,你落了名。”
“押进谱里的名,缠在结上。”
“拓本,学不了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