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脉第三日,水道到了头。
雾字界的井口,比哪一界的都窄。
小锤先上去,把沉璧那盏灰灯点着,举出井口。
灯照三寸。
三寸外头,全是雾。
雾字界的雾,贴着地走,齐膝深,灰白灰白,一脚踩进去,雾不散,只让路。
萧云跟着上来,单臂把墨囊抱紧。
“末手的墨字,指这儿。”
他掏出抄本,就着灯光念。
“锁在界心。”
“界心有一口碑。”
“碑底下,是锁心。”
“碑上刻着雾字界的界名,雾字界的人,三百年没敢挪那口碑。”
“他们知道碑底下压着东西。”
“不知道压的是什么。”
“只知道,祖上传下来一句话。”
“碑在,界在。”
……
两个人踩着雾,往界心走。
雾字界的根上,浮着一圈锁纹。
末手三个月前上的锁。
三百六十笔,一笔没花。
界里的人,见着生人不躲。
他们站在雾里,一个一个,安安静静看着。
没人问来意。
有个老妪,往小锤手里塞了一块干粮。
“去碑那儿的人,都饿。”
“三百年里,你们是头两个。”
小锤接过干粮,没顾上吃。
碑到了。
一口黑碑,半人高,碑面上一个字。
雾。
碑底下,锁心。
锁纹从碑脚往地下钻,钻进界底,钻进那个压着的东西身上。
萧云展开末手的墨字,最后一页。
“取钥法。”
“押名者,掌心贴碑。”
“念自家的名。”
“名入谱,钥出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