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锤把灰灯搁在碑前。
灯照三寸,碑脚那圈锁纹,全在光里。
他伸出右手。
四道废了的雷纹,暗着。
他把手掌,贴上碑面。
碑是凉的。
凉得像铁。
他开口,念名。
“雷。”
单字。
“小锤是名,不是谱名。”老守的声音,隔着三千里,从林风的骨头上透过来,“谱上要的,是全名。”
“雷家的全名,我爹没给我上过谱。”
“我爹的名,散在满天,收不拢。”
“那就把散的,念全。”
小锤闭了闭眼。
再开口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。
“雷震。”
“灭世雷炮,钟纹骨,其名落一字。”
“野路九十八钉,每钉之结,其名落一字。”
“白鹿锈剪豁口,其名落一字。”
“天枢守环,其名落一字。”
“沉璧三十七灯,灯芯有其灰。”
“我,小锤。”
“雷震之子。”
“其名,落在我掌心四道废纹上。”
“今日,全数押入族谱。”
碑面,亮了。
……
碑底下,那个压着的东西,醒了。
醒一半。
锁纹一圈一圈松开,没散,只让出一条缝。
缝里,透出一线光。
光不亮。
光是旧的,黄的,像一页翻了一万年的纸。
萧云伏低身子,就着灯光往缝里看。
看了一眼,他就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缝底下,是一页纸。
一页没有边的纸。
纸上的字,一行一行,密得数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