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笔在哪儿,它追哪儿。”
“拿着笔的人,跑不过它。”
“把笔,交给我。”
小锤把谱笔攥紧了。
“交回锁心,它这一趟白来。”
“可笔一回锁,拆名的家什,就没了。”
“天上那个名,谁来拆。”
谱页静了半晌。
“笔不出锁,名拆不成。”
“笔出了锁,它必来夺。”
“两难,是它给我下的。”
“一万年前,它就这么下过一回。”
“那一回,我选了睡。”
“这一回。”
谱页翻动的声音,从碑底透出来,很轻。
“这一回,我选醒。”
“笔,你们带走。”
“我醒着,它就得先过我。”
“我是一页纸。”
“可满天底下,每一本账,都是我的拓本。”
“它拿半只手来。”
“半只手,翻不动祖。”
“你们只管跑。”
“跑回玄黄界,把笔交到那根骨头手里。”
“它要拴名。”
“叫它拴。”
“谱笔在手,它拴一个,咱们拆一个。”
“拆下来的每一笔,记回我这页纸上。”
“满天记事,不记名。”
“名,归谱。”
“事,归人。”
“它那半只手,从今往后,一笔一落,都是替咱们记账。”
……
小锤跪在碑前,磕了一个头。
萧云跟着磕了一个。
两个人起身,往井口跑。
雾字界的人,站在雾里,让出一条道。
那个塞干粮的老妪,追出来,往小锤怀里又塞了一块。
“碑底下那位,替我们压了三百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