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叔,别让他难过,让医生帮他整理一下,好不好?”
“这样等他回家的时候,也能体体面面,干干净净的。”
李知非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良久,他终于一点点松开了手臂。
“回家……嗯,我们得回家……”
“对不起,若荀……”
李知非喃喃着。
“爸爸不是不要你。”
“爸爸就在外面,哪里也不去。你别害怕。”
护士红着眼睛上前拉起白布。
洁白的布料从李若荀脚下缓缓向上,盖住他遍布伤痕的身体,交叠在腹部的双手,然后是脖颈。
当白布即将盖上脸的时候,李知非猛地伸手按住了护士的手腕。
护士吓了一跳,抬头看他。
但李知非只是按了一秒就松开了。
他没有说话,眼睁睁地看着白布最终完整地覆盖了李若荀的全身。
夏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的赵建平等了片刻,才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李先生,我是总领事馆的赵建平。首先,请您节哀。”
他微微俯身,语气庄重而克制。
“国内非常重视若荀的事情。我们已经收到了上级的指示,会在全部善后工作完成后,以最高规格将若荀接回国。”
李知非坐在那儿,像一尊石像。
赵建平只好继续说:
“组织上决定,鉴于李若荀同志在突发恐怖袭击事件中,冒着生命危险传递关键情报,并以自己的判断和行动,为反恐特遣队争取了最宝贵的处置时间,保护了演唱会现场超过二十万名群众的生命安全,国内将为他追授烈士称号。”
“若家属同意,国内会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。社会各界都会来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“当然,如果您有其他的安排,我们都会尊重,并提供全部必要协助。”
赵建平看着李知非的眼睛,放低了声音安慰道:
“李先生,若荀做到的事情……我代表的不只是官方,也是我个人的想法,他的勇敢和付出,不会有任何人忘记。我们为他感到骄傲。”
李知非的眼泪忽然又落了下来。
是啊,他的若荀一直是个让人骄傲的孩子。
他垂下头,手掌茫然地在衣服口袋里摸索着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找了几下,他猛地抬起脸。
“手机。”
众人愣了一下。
“若荀的手机。”李知非急急抓住外交官的手,“他的手机不见了。”
“李先生,您慢慢说。”
“他被救回来的时候,手机就没有了。”李知非越说越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