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分钟后,张云安和弗朗索瓦勉强冷静下来离开房间,但李知非还是一动不动地陪着李若荀。
此时,从7点47分确认死亡,到现在将近十点,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。
院方的负责人,洛杉矶市政府的官员,夏国使馆人员都来过,连医院心理干预小组都守在了门外。
有人握着李知非的手,一遍遍对他说节哀,有人低声向他保证,医院会妥善处理后续的一切。
甚至张云安都劝了他几句,李知非依旧伏在床边,不愿离去,不肯放手。
仿佛只要还抱着,若荀就还在这里。
李知非想,若荀只是太累了。
这几天他吃了那么多苦,又经历了一次次抢救,身上还有那么多伤。
睡得沉一些,也是应该的。
他已经把若荀弄丢过一次。
那一次,足足丢了二十年。
这一次,他不能再放手。
如果让他们把若荀带走,自己以后就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个孩子了。
走廊上,陆宁宣跟使馆的人沟通完后续,忽然意识到什么,低声问陈思月:“今越呢?”
陈思月怔了一下,顶着一双哭得通红肿胀的眼睛环顾四周。
“他刚才好像还在外面。”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嗓音还是沙哑的,“后来人太多了,我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走的。”
她试着拨出了电话,李今越没接。
陆宁宣脸色微变。
“让工作人员分头去找。停车场、天台入口,还有医院附近,我们住的酒店,之前订的别墅,演唱会的场所都找一遍。不要让他一个人待太久。找不到就联系警方协助。”
陈思月用力点头,立即转身去安排。
陆宁宣看着她离开,压住心中的不安,又转身望向房间里。
她叹了口气,走到李知非身边,慢慢蹲下来。
“李叔,小荀最担心的,就是您和今越。”
听到李若荀的名字,李知非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“他要是看见您这样,会放不下的。”
李知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,他缓缓转过脸,神情空洞:
“那就让他放不下,让他回来看看我。”
“他最心软了。”
“只要他回来,他让我做什么,我都听。”
陆宁宣喉咙一哽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。
过了很久,她伸手轻轻扶住李知非的手臂。
有些话,再残忍也必须说。
“李叔,外面天气很热,小荀不能一直留在这里。”
李知非的手臂骤然收紧,像是终于听懂了她想说什么。
“小荀那么爱干净,每次上台前都要把自己收拾得很好看。他总说有那么多人来看他,他要认真一点,不能让喜欢他的人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