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安在接到陈思月那条“人暂时安全仍在观察”的消息之后,就立刻订了最近一班飞洛杉矶的机票。
出海关后,助理拿着轻便的行李走出几步,忽然意识到身边没了动静。
他回过头。
张云安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央,一动不动。
助理心下一凛,立刻掏出手机,看到新闻后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张云安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是非常清楚张云安和李若荀关系好的。
张云安朋友多,三教九流都能聊上几句。
因为天生爱热闹,他一场饭局能攒起七八个原本互不认识的人,结束时大家已经开始约下一顿。
他有很多朋友。
但李若荀是不一样的。
演唱会巡演期间,只要李若荀中途回国,两人总要找时间见一面。
这一年,李若荀常住海市,他们便几乎把海市和周边那些环境清静、口碑不错、隐私性又好的店都探遍了。
助理曾经好奇地问过:“云安哥,你朋友那么多,怎么感觉你对若荀哥格外上心?”
张云安当时愣了一下,像是觉得这问题很奇怪似的,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:
“若荀和其他朋友肯定不一样啊。”
然后他自己想了想,笑了一声:“他这个人啊,会对自己亲近的人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好,我现在觉得,能和他成为朋友是很幸运的事情。”
“不过最开始的话,果然还是因为觉得他很容易受欺负,又担心他自己想不开。”
“没办法,只能多照顾一点了。”
机场外已经有月耀安排好的车在等。
张云安上车之后,看了看窗外。
洛杉矶的阳光很好,天蓝得过分,棕榈树的影子一排排地从车窗外掠过。
怎么会是这样呢?
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这句话。
没有答案。
近一年里,若荀的状态明明越来越好了。
张云安听说人是有一种原生性格的,在经历了太多压力和痛苦之后,那种性格会被层层叠叠地压下去,外面裹上一层又一层的壳。
但如果足够安全,那些壳就会慢慢地剥落,露出底下最真实最柔软的部分。
张云安觉得这段时间的李若荀就是这样的。
因为有了真正爱护他的亲人,被好好照料着,才终于敢毫无顾忌地把柔软、依赖和偶尔的小脾气露出来。
松弛又鲜活,会耍赖,偶尔显露出一些孩子气来。
真好啊。
张云安每次见到他,都真心替他开心。
他终于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、被全网误解也只能自己咽下去的偶像了。
可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?
车停在医院后门。
月耀的工作人员低声给他们指路。
张云安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外面,黑压压的全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