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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4章 铁轨穿山学堂开门(第1页)

枪炮能自造了,下一件让欧洲人看不懂的事,是铁轨。

李定国从维也纳拨一个工兵营,又从各总督区征劳工,定下两条干线。一条东西向:从拜占庭出发经维也纳巴黎一直修到大西洋边的里斯本。一条南北向:从华沙出发经柏林修到荷兰阿姆斯特丹。两条线在欧洲肚子上画了个大十字。

开工那天孙传庭站维也纳城外工地,看第一批轨条卸下来。铁条亮得发黑,一根三丈长两个人抬都费劲。

这东西铺地上做什么?围观维也纳市民问。

跑火车。

大夏工程师先拿仪器在地上画线打桩,每根桩子高低都用水准仪量过。欧洲劳工跟在后头垫土砸石铺轨。铁条底下垫碎石叫道碴,铺得厚厚的。从巴黎来的老工人皮埃尔铺了一辈子石头路,跪在轨道边用水平尺量两根轨条高低,量完直摇头:差一丝都不行?

差一丝车跑起来就翻。两边轨距差一点,跑快了就出轨。皮埃尔咂咂嘴。原来他修路易十六的御道高低差三寸都没人管。

路要过河。多瑙河上工兵先打木桩再架铁桥。河床水凉,欧洲劳工穿皮裤下水冻得嘴唇发紫。大夏工头让人烧姜汤一人一碗,又按泡的工时加发半份工钱。一个德意志工人捧姜汤半天没喝:我们在自家领主河里修桥,淹死了人领主连口棺材都不给。

工地有个规矩,一天干满八个时辰太阳落山就收工。欧洲劳工起初不敢信。头一天太阳刚擦山工头吹哨让人走,这帮人还杵原地不动。

走啊。到点了。

波兰小工怯生生问:那……工钱还照给?

照给。咱们按日子算。明天再来。

路铺到巴黎郊外出了一件事。一列机车头第一次冒白烟沿新轨从维也纳方向往巴黎试跑。汽笛呜地一响声传十里。路边田里法国老农正弯腰收麦子,听见这声直起腰,就看见一个黑铁疙瘩喷白烟顺铁条子轰隆隆过来,快得像一阵风,地上草都被它带起的风压歪了。

老农腿一软扑通跪地,对着车头连连画十字。旁边收工工人赶紧扶:老人家起来,这不是魔鬼。

它喷着火自己会跑!老农脸白。

李定国那天正好沿线视察,走过来蹲下身把老农扶起,指着停稳的车头:老伯你看它。这东西不吃人不抢粮。它就是个力气大的牲口,烧的是煤喝的是水。它一天能拉几千斤货顶你几百匹马。往后你种的麦子用它三天就能运到巴黎卖好价钱,不用赶着马车走半个月,麦在路上就发霉。

老农盯着铁疙瘩看半天,又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温热的铁皮:它……真能拉麦子?

能。等通到你们村你第一个坐。

铁路修到哪儿哪儿就先冒出新镇子。原来荒无人烟的节点上工人搭起工棚,工棚边开饭馆,饭馆边住铁匠,铁匠边又来卖布的修鞋的开客栈的。两个月工夫一片小草棚变成有街有灯的小街。柏林南边一个节点原来只有十几户人家,铁路一修过来一个月搬来三百多户。开店商人说:哪儿有铁轨哪儿就有钱赚。跟着铁路走错不了。

大夏在每个节点设站派站吏。有老农头一回坐火车不知道怎么买票,攥一把铜钱站窗口发愣。站吏就比划着教他把钱递进来拿一张小木牌上车找座。老农学会了逢人就说,东方人的车站比领主的城门客气多了。

孙传庭听到这话在日志上记一笔,对李定国说:咱们修的不光是路,是把这片大陆上的人往一处赶。

赶到一处好。人凑到一块儿话就得通,话通了事就好办。

三个月后东西干线修到巴黎近郊,南北干线修过柏林。第一次试车沿线站满人。列车喷白汽从维也纳一路呼啸而来汽笛长鸣。那个法国老农也挤人堆里,这次没跪,仰着头数一节一节过去的车厢。列车停稳他鼓起勇气凑到李定国跟前:大人,我……我能上去坐坐吗?

李定国笑了:怎么不能。来请。

老农被扶上车厢,哆嗦着手摸木长椅又探头看窗外。车慢慢开动,窗外田地树木村庄一样一样往后退。他眼眶忽然红了。我活了五十八岁。这辈子最远去过二十里外的集上。这一趟半天就顶我一年的路。

皮埃尔站站台看车厢一节一节从眼前过去,半天没说话。最后转头对大夏工头说:我铺了一辈子石头路。今天才知道,路还能这么修。

铁轨刚修过柏林,孙传庭从巴黎送来一份密报:乡下的神父和旧贵族,开始在私下对百姓讲,铁轨和火车都是东方人带来的巫术。

李定国看完把孙传庭叫来:说说。

两拨人。一拨旧贵族怕咱们分他们的地废他们特权;一拨教会保守派怕百姓不信上帝了。两边合伙暗中散布一句话——东方异教徒要来毁灭基督文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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