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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5章 地中海底定与法廷夜议（第1页）

直布罗陀海峡的浪头打在铁甲舰艏，碎成一堵白墙。

郑成功站在定海号舰桥上，手搭凉棚往西看。海峡西口，三艘西班牙风帆战舰想趁夜突围，帆篷涨满，贴着非洲海岸跑。他没下令追。旁边一艘蒸汽巡洋舰把汽笛拉响，黑烟从烟囱里冲出去，船身一转，横着切到西班牙舰与海峡之间。

他们跑不了。郑成功说。

通译萨利姆举着望远镜，半天放下：提督，西班牙人在收帆。

最前面那艘西班牙战舰挂出白旗。后面两艘跟着停舵。海风把帆吹得啪啪响，没有第二发炮弹需要打。

这是地中海清剿的最后一仗。三个月前，大夏南路舰队从拜占庭出海，沿亚平宁半岛南缘扫荡。西班牙驻那不勒斯的舰队早哗变投降，法国土伦港的分舰被堵在港里出不来。蒸汽舰不靠风，天阴也走，西班牙人的帆再满，也跑不过锅炉里的火。

郑成功放下手：让陆战队受降。缴炮不伤人，水手登记造籍，愿留的补进仆从舰队，愿走的发口粮遣散。

一个西班牙老水手经过郑成功面前，停下，摘帽行了个礼。萨利姆翻他的话：他跑了四十年地中海，头一回见打了胜仗不抢劫的兵。郑成功摆手让他走。

清剿土伦港是十天前的事。法国地中海舰队缩在港里，十五艘风帆战舰一字排开。郑成功没强攻，派四艘蒸汽舰堵在港外航道，白天黑夜来回巡。港里的法国舰长派人出来谈中立，郑成功回话：舰炮全部钉死，火药上岸封存，一艘船不许出港。法国舰长犹豫三天，第四天港里断了新鲜蔬菜，水兵开始哗变，只好照办。

郑旺当时在舰上看，对郑成功说：提督，咱们一炮没放，就把法国舰队锁死了。

锁死比打沉划算。郑成功说，打沉了船是废铁。锁着，船还是咱们的。

郑旺拿着海图簿走过来：提督，海峡东口布了浮筒和信号台。从今儿起，进出地中海的船都得过咱们这一关。直布罗陀岸上炮台昨天换了咱们的人，十二门线膛炮对着最窄处。过往商船挂旗、报货单，完税就放行。战舰一艘不许过。

郑成功点头，没说话。他望着东边灰蓝色的海面。地中海从拜占庭到直布罗陀，三千余里海路，到此全在大夏手里。

马耳他岛就在西西里南边。岛上医院骑士团守了两百多年，大团长一身黑长袍，胸口绣八角十字，亲自坐小船来降。

岛上八座炮台，四百名骑士，两百门旧炮。我都交出来。

郑成功还礼：交出来可以。骑士团的医院、教堂、修道院，一兵一卒不进。这个岛租给我们做海军基地，船坞、淡水、煤栈，我们出钱修。伤兵送上来养，敌我一样治。

大团长伸手：成交。当天下午陆战队登陆，先封火药库和粮仓，再贴告示：不抢一物，不犯一寺。骑士团医生头一天就接了二十个大夏伤兵，连一个断了腿的西班牙伤兵也照样截肢上药。郑旺小声说这医院真不分敌我。郑成功说，伤兵不是兵，是病人。

离开马耳他，舰队分三路。一路北上科西嘉，热那亚旧总督见舰炮对准港口当天开城，岛上牧民本来就不服热那亚管，见大夏军不抢粮，主动赶着羊来换盐。一路往西撒丁，西班牙守军早逃了，只驻一个排竖了旗杆设淡水站。一路往东克里特，希腊农民被奥斯曼和威尼斯来回刮，见大夏军宣布宗教自由，当天有长老赶着毛驴来劳军。

郑成功本人坐镇墨西拿，先修船坞，再建电报站。工程师带蒸汽打桩机往礁石里砸桩，本地工人按大夏标准领工钱，一天两顿热饭。电报站盖在港边高地上，电线往南接拜占庭，往北接罗马，往西接马赛。

电报站通线那天，郑成功亲自试机。电报员敲了几下，两分钟后拜占庭回电就到。萨利姆拿着纸条，手都在抖。他跑了半辈子地中海，从亚历山大到直布罗陀，最快的快船也要走一个月。如今两分钟。

提督，这玩意儿比船快。

船走海，电报走空气。郑成功说，往后地中海出事，墨西拿当天知道，京师当天知道。

第三十日船坞落成。郑成功沿着码头走了一圈。一艘巡洋舰刚进坞修锅炉，工人蹲在船底敲锈铆。一个墨西拿老渔民蹲在墙边补网，见他走过，抬头问：长官，以后这海里还让不让我们打鱼？

让。海是大家的。只要不替敌国运军火，不贩奴，渔网随便下。

老渔民咧开嘴，低头补了两针又抬头：那土伦港里的法国船还出来吗？

出不来了。往后地中海只有一种旗子。

老渔民把网梭子扔进水桶涮了涮，看着码头上扛炮弹走过的士兵，又看了看港外冒黑烟的巡逻舰，小声问：这海往后太平了吧？

郑成功停了一步：太平了。

他给京师发电报：地中海全境底定，直布罗陀以东三千余里海路，商船平安。末了加一句：地中海从前是罗马人的内湖。如今，它是咱们的内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