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1097章 北疆定界大学兴（第1页）

西伯利亚的雪，九月份就下了。

赵二虎站在雅克萨城外土坡上，望着北边荒原。风像刀子，刮得脸生疼。他裹着厚棉袄，手里攥着京师转来的电报，读了三遍才确认没看花眼。

沙俄枢密院正式下令：东西伯利亚全线撤军。从勒拿河到额尔古纳河，从雅库茨克到鄂霍次克，所有堡寨俄军一律向乌拉尔以西收缩，只在外贝加尔边境留少量驻军监视。

赵二虎把电报递给身边的老巴图。老巴图是鄂温克人，给夏军当了三年向导，脸被风雪吹得像老树皮。他汉文认得不多，但两个字看懂了。

真退了？

真退了。

老巴图往地上啐了一口：早该退了。

这仗打了一年半。沙俄在东西伯利亚的堡寨从勒拿河往南排过来，像一串钉子。夏军北路从黑龙江推过来，一座一座拔。拔到后来沙俄自己撑不住——万里运粮，从莫斯科到雅库茨克，一普特面粉走半年，路上冻死的比战死的还多。援军派过来，走到半路就被风雪吞了。谈判桌上又占不到便宜，赵二虎手里攥着他们抢粮屠村的实证，一条条摆出来，沙俄代表脸都绿了。

退，是唯一的路。

赵二虎下令：有序接收。给所有营下死命令。第一，不许追亡，俄人退我们接，不许趁撤时开枪。第二，接收空堡后第一件事是封仓、清点、派文吏、设驿站，不许抢东西。第三，严格按谈判界线走，线东接，线外一寸不踩。

将军，一个营长忍不住，他们退都退了，我们多往前占两里，谁知道？

赵二虎瞪他一眼。

你占两里，他们谈判桌上就多要三寸。你以为那是地？那是人家的话柄。

营长缩了缩脖子。

接收雅克萨那天是晴天。俄军退得干净，堡寨里连一颗子弹都没留，灶台都是冷的。赵二虎带队走进堡寨，文吏立刻清点：堡墙多高、水井几眼、粮仓几间、能住多少人。医官在堡外设棚子，给归附部族看病。老巴图在门口转悠，指着墙上弹痕给旁边士兵讲：去年他们在这儿射过箭，我兄弟就是在这儿中的弹。

赵二虎让人把俄国人留下的十字架拆了，原地立一块木牌，用汉文、满文、鄂温克文写着：大夏北路雅克萨驿。

接下来两个月，北路军像梳子一样把额尔古纳河到外兴安岭这一线梳了一遍。空堡一座接一座接收。有的堡寨里还留着沙俄掳来的当地妇孺，夏军一律善待，发粮食，愿意回家的回家，愿意留下的安排在堡边新村。归附的哥萨克米哈伊带十几个旧部投了夏军，赵二虎让他带一支骑兵帮着巡逻边境——他熟地形，也熟俄国人的套路。

驿站每隔两百里一座，存粮、存弹药、住换班的兵。驿站之间拉了电报线，从雅克萨通到齐齐哈尔，再通京师。

接收瑷珲那天，老巴图带来一群鄂温克猎人。他们穿兽皮，挎弓箭，从密林里出来。为首老猎人脸上一道疤，从额头拉到下巴。老巴图译过来：过去两百年，俄国人从北边下来抢貂皮、抓孩子，他们打不过就往密林里躲，躲了几代人。

现在俄国人走了。我们能不能回来？

回来。赵二虎说，这地方是你们的。回来打猎、放牧，谁也不抢你们。

老猎人听完跪在地上磕了个头。赵二虎赶紧扶起。

别跪。我们大夏不兴这个。

老猎人眼里含着泪，从背上取下一张最好的貂皮硬塞过来。赵二虎收了，回赠一把夏军造的猎刀。老猎人把刀别在腰上，宝贝得什么似的。

旁边米哈伊说：将军，这些部族往后就是咱们最好的眼睛。

我知道。他们熟这片林子。俄国人再来，他们头一个知道。让他们吃饱饭、穿暖衣、不受欺负，他们自然替你守边。这比修多少碉堡都管用。

赵二虎严令不越线。有一次前哨营追一股溃散逃兵，一口气追过了界河。赵二虎把营长叫到指挥所，当着全营抽了二十马鞭。

我们是来定界的，不是来挑事的。你今天追过一步，明天谈判桌上他们就要我们让出一座堡。

营长挨了打，心服口服。从那以后没人再敢越界河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