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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0章 止兵兴县（第1页）

摩苏尔城下的尘土还没散尽，西路军将帐里已经吵翻了天。

先锋参将周大勇拍着案几，脸上沾着攻城的黑灰：李帅！奥斯曼人溃了两百里，前面就是阿勒颇！这时候不追，等他们缓过劲，又要拿人命填！

他这一仗死了一百二十个弟兄，胳膊上还缠着绷带。

李定国没说话。他站在地图前，手指从摩苏尔往西划，停在阿勒颇，又收回来，点了点巴格达。

孙先生，你怎么看？

孙传庭从怀里掏出一份单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：咱们从巴格达打到摩苏尔，一千二百里。再推两百里到阿勒颇，粮道拉到一千四百里。沿途是沙漠，白天能把马掌烫化。

他把单子拍在案上：弟兄们能打，我知道。可打下来谁守？粮从哪来？后方民夫已经断了两个月饷。

帐里静下来。

李定国这才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字字砸得实：电报今早到的。陛下的意思，跟孙先生想的一样。

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加密电报，举起来。电文就几行字：

打下来不算本事。守得住，养得活，不再反，才算。

周大勇脸涨得通红：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——

你看看地图。李定国打断他，阿勒颇往西是陶罗斯山，炮车根本拉不过去。奥斯曼人退进山里凭险据守，咱们仰攻，拿什么攻？拿弟兄们的命填？

他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。街上，刚归顺的百姓在兵丁监督下清瓦砾。一个头发花白的奥斯曼老兵坐在墙根，大夏军医给他换完药，又递过去一块麦饼。老兵犹豫一下，低头咬了一口。

看见没有？李定国指着外面，这才是咱们要干的事。摩苏尔的大户跑了一半，剩下的人在观望，看咱们是来抢一把就走，还是真要扎根。

孙传庭接过话头：朝廷的意思明白。西路止步，不再西深入。先把巴格达、摩苏尔、波斯湾这一大片夯实。水渠修好，粮台建起来，税制理顺。两河铁路，一年之内通车。

那要多久？

三年。孙传庭伸出三根手指，三年之内，西路不主动向西打一仗。三年后粮食自给，铁路通了，兵源补上来，再谈下一步。

帐里又是一阵沉默。不是不服，是在掂量。

当天下午，李定国签署西路军第一号止步令。前锋后撤三十里，在摩苏尔以东建立防线。

孙传庭那边立刻忙活。头一件，清丈土地。他不急于收钱，先把秩序建起来。占了地方先封仓，粮食一粒不许动，先登记，再按市价平粜。

有个当地老财主拦住文吏，说地是祖传的，不让量。孙传庭亲自去了，蹲在田头抓起一把土捏了捏。

这地亩产多少？

老财主说三石。

孙传庭站起来，拍掉手上的土：我刚才看了，这地的肥力亩产最少五石。你以前报的多少？

老财主脸涨红，说不出话。

这样，你把实际地数报上来，以前隐的地一概不究。以后按实际产量交税，一成半。你算算，比你以前偷偷摸摸，是多交了还是少交了？

老财主回去算了一晚上，第二天主动把地契抱来了。

第二件修渠。两河是老农业区，这些年战乱，好多主干渠都堵了。他从降兵里挑会水利的匠人，又调民夫，先通最要紧的几条。修渠时他每天去工地转。有个民夫头子抱怨，说挖出来的泥沙没地方倒，堆在渠边一下雨就冲回来。孙传庭当天就调了二十辆大车，把泥沙运到城外洼地里填了。第三件办学，从巴格达找了几个当地老先生，教孩子认大夏的字，也算亩、量地、记粮、记工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