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定国把骑兵派出去巡路,不是打仗,是护商队。从巴格达到摩苏尔,每三十里设一驿,派兵驻守。他跟部下说:让商人敢走这条路,咱们的货才能进来,这边的粮才能出去。有几队波斯商人原先绕着两河走,听说路上有兵护着,试着走了一趟,果然没出事。半个月后,商队就排成了长队。
半个月后,陈阳的第二份电报到了,是一份长长的规划。最后一句:西路是钉在两河的钉子,不是插在沙漠里的刀。钉子要稳,刀要藏在鞘里。
李定国把电报给孙传庭看。孙传庭笑了笑:陛下这是把咱们当种田的了。
种田不好吗?李定国也笑,种好了田,来年打粮,后年养兵,急什么。
镜头一转,江户。旧萨摩藩宅邸里,岛津家久把茶杯重重搁在案上。
让我交兵权、税权?那我这个藩主,还剩什么?
都护府通译善八脸上堆笑,说话不软:岛津大人,宅邸是您的,家眷是您的,俸禄照发,比以前收的藩税还多两成。您只要把税权、兵权、司法权交出来,剩下的,您还是萨摩的贵人。
交了权,我就是个空架子。以后萨摩人认的是都护府的县知事,不是我岛津家。
善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:大人,您看看前面几个藩。肥前的锅岛大人交权痛快,现在在长崎做贸易顾问,上月一笔生意就赚五千两。和歌山的浅野大人,交了权在大阪开书道馆,天天跟文人喝酒。
他放下茶碗,声音压低:去年彰义队在箱子山闹事,怎么没的?都护府炮舰往海上一摆,三天就平了。您硬撑着,对您有什么好处?
岛津家久沉默了。他不是傻子。都护府入日本这两年,他看得清楚。以前一个藩里,藩主收一道租,家臣收一道,庄头再刮一道,百姓交三回。现在税则贴在村口,一亩地交多少写得明白,就交一道。他想起去年冬天,萨摩下面有个村子因为交不上租,十几个农民跑到山里当土匪。他派兵剿了三个月,越剿越多。后来都护府的人来了,不是剿,是把租减了一半,土匪自己就下山了。那时候他就觉得,时代变了。
可他是岛津家。萨摩是日本最大的藩之一,手里还有两万多武士。他要是第一个交权,以后岛津家在日本算什么?
我再想想。他最后说。
善八也不逼,起身告辞。
都护府里,满桂正在看地图。听完汇报,他眉头都没皱:不想交?那就先动别人。福冈藩已经主动交了,长崎也改了。剩下的岛津,晾他半个月。
将军,要不要派兵压一压?参谋问。
满桂摇头,朝廷规矩,成熟一县改一县,不搞一刀切。福冈改了,百姓得到好处,周边藩自然会看。
每改一县,都护府做三件事。第一件清丈土地,实地丈量,量完贴在村口。第二件统一税则,一亩地交一成半,不管武士百姓都一样。第三件建司法,断案按《大夏律》来,武士不能再随便砍人试刀。
三件事一推,百姓先乐了。大津县有个老农藤作,六十二岁,种了四十年地。今年交完税,剩下的米居然能吃到第二年春耕。他拉着县丞中村的手,老泪纵横:中村大人,我种了一辈子地,头一回觉得这地是自己的。
改制分批推。第一批九州、长崎周边,本来就跟海外贸易多,百姓想得开。第二批近畿,大阪、京都周边。第三批才轮到关东和东北。满桂定了条规矩:汉人官员十个里挑一个做主官就够,剩下的位置都让给日本人自己人。他们治理自己人,比咱们强。
可也有硬骨头。仙台藩的伊达家表面配合,暗地里把田土往家臣名下转移,想少交税。清丈队去查,他们百般刁难不让进地。满桂接到报告,只说一句:不让进?那就让舰队去仙台外海演一次习。三天后,两艘大夏巡洋舰开到仙台湾,对着海里靶子打了几炮,炮声震得城上窗户纸都响。当天下午,伊达家家老亲自跑到清丈队驻地鞠躬道歉。
水户藩的德川旧臣安藤俊明,又集合几百个武士,说要尊王攘夷,在城里贴告示骂都护府。
都护府没急着派兵。先断了藩主府里的粮——不是断百姓的粮。然后把周边已改县的新税则贴满街。百姓一看,人家别的地方一亩交一成半,咱们这儿还得交四成,谁还跟着你造反?
半个月后,水户百姓自己把那几个闹事的武士绑了,送到都护府。安藤俊明被绑时还在骂百姓是亡国奴。百姓朝他吐口水:你自己过好日子,让我们跟着送死,你才是亡国奴。
满桂见了人也没杀。按《大夏律》,闹事的关三年,胁从的放回家。他跟那几个武士说:你们要忠君,我不管。可你们拉着百姓陪你们送死,那就不对了。
到秋天,日本一半的藩改成了县。善八算完数汇报:将军,今年改县的地方,秋税比去年藩主收的还多两成。百姓余粮多了,米价反倒稳了。
满桂没接话。他指着报告上的数字,眼神冷下来:不对。近畿几个县,米价三个月涨了四成。
善八凑过去看,脸色变了。
给我查。是谁在囤米,是谁在哄抬市价。他把报告啪地拍在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