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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9章 俭令震君堡（第1页）

京师，皇宫。

陈阳坐在御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本用度簿录。他翻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远征耗费巨大。北路在西伯利亚，西路在两河，南路在红海，东路在日本，四路大军每天烧的银子像流水。国内又在大兴教育、养老、基建，国库的进项赶不上出项。

贺文正，你看看这个。

贺文正接过那簿录，上头记着宫廷用度：御膳房每天采买多少，后宫脂粉钱多少，各宫修缮费多少。数字看着不算吓人，可架不住积少成多。

陛下，这些……都是祖制。

祖制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陈阳放下笔，前线的兵在啃干饼，宫里御膳房每天还摆着几十道菜。这像话么？

贺文正不说话了。他在心里盘了一笔：宫廷这一年用度省下来三成，够养三千伤兵一年；要是再裁些冗员，停了那座修了一半的御花园，省下来的钱能在边疆建十所学堂。

朕要下一道节俭令。陈阳站起来，第一，裁减冗员，宫里那些没用的监官、匠役该裁的裁。第二，压缩皇室开支，后宫用度砍一半，御膳房采买也砍。第三，停建非必要宫室，那座没修完的御花园停了，省下的银子拨去前线的学堂。御用采买一律从简，朕的龙袍打补丁接着穿。

贺文正听完愣了半天。他伺候过两朝皇帝，从来没听过哪个皇帝主动要减自己的用度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躬身道：陛下圣明。又小心翼翼补一句，这……会不会太寒酸了？

寒酸什么？前线的兵穿什么、吃什么？朕在宫里穿打补丁的衣裳怎么了？朕要给天下做个表率，自己先从宫里开刀，后头的事才好办。

节俭令当天就发了出去，朝堂震动。

旧明降臣们见惯了皇家穷奢极欲。现在这位新皇帝上来就减自己用度，停自己花园，有几个老臣当场红了眼眶。前明旧臣王某伺候过万历、天启两朝，退朝回家对门人感慨：老夫活了七十岁，头一回见着皇上先从自己身上省钱。这样的皇上，咱们做臣子的要是还敢铺张，那是对不起良心。第二天，他把家里养的两个戏班子裁了，又把晚饭撤了两道菜。

又过几天，内务府报上来：宫廷用度这个月省了三成，省下的银子已经拨往西路做伤兵抚恤。

陈阳拿到奏报点头：你去拟个章程。凡是前线伤兵、阵亡将士家属，抚恤一律从优。谁敢在抚恤上克扣，朕砍他的头。边疆学堂多建几所，归化的孩子咱们出钱教。他又下一道旨：各省衙门比照宫廷裁减冗费，有敢铺张的严办。

这道旨下去，各省总督巡抚都坐不住了。京城里的皇上都在省，他们要是还敢铺张，那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。有几个大省巡抚主动把衙门排场撤了，把府里养的戏班子遣散。都察院的御史头一个响应，哪个官员家里摆了排场，弹章当天就上去。有个知府家里办寿宴请了戏班子，弹章第二天就到御前，陈阳只批了四个字：下不为例。那知府吓得回家就把寿宴余席撤了，还捐了半年俸禄。

官场风气一下子就变了。民间也传开了。茶馆里，有个老先生拍着桌子说：老夫活了六十年，头一回听说皇上自己减膳的。从前的皇上恨不得把天下金财宝搬进宫里，现在这位倒好，先从自己身上开刀。

旁边人附和：听说宫里御花园都停了，不心疼？

心疼什么？前线的兵在拼命，皇上在宫里省一口饭，这才是明君。

百姓们听着心里头热乎。他们觉得这个朝廷是跟百姓共担艰难的朝廷。有个卖柴的老汉听说皇上穿补丁袍子，第二天特意多砍了一担柴，对儿子说：皇上都在省，咱们小老百姓还有什么好抱怨的？前线的兵在拼命，咱们多干点活，多交点税，应该的。

唐婉在宫里也跟着省，把脂粉钱砍了七成。晚上陈阳回到后宫，桌上果然只有四个菜：一盘青菜，一盘豆腐，一盘蒸鱼，一碗汤。唐婉从柜里翻出一件旧袍子，那是陈阳还是亲王时穿的，肘弯处磨出了毛边，让宫女找了块同色绸子补了个补丁。第二天陈阳穿着这件补丁袍子上朝，底下官员没人敢笑，散朝后好些人回家也把华丽衣裳收进了箱子底。

节俭令下了半个月，效果出来了。黄得功在京营管抚恤，收到内务府拨来的银子愣了半天：这钱，真是宫里省下来的？

手下道：千真万确。皇上把御花园都停了。

黄得功沉默一会儿，把手下叫来：把这笔银子，先发给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弟兄。告诉他们，朝廷没忘了他们。他自己也把家里养的一匹好马卖了，换银子添进抚恤里。

可陈阳知道这只是节流。他召来管工坊和矿务的徐光启：朕要省，可也不能光省。你那边工坊能不能再多出些铁？矿上能不能再多出些煤？前线的炮、枪都要铁，后方修路也要铁。

徐光启笑：陛下放心。再过半年，铁的出产能再涨两成。

一天晚上，他在御书房看电报，西路的电报忽然来了。电报上字不多，可陈阳看完，手顿住了。

怎么了？贺文正问。

摩苏尔。陈阳把电报递过去，咱们歼灭奥斯曼主力的事，传到君士坦丁堡了。那边……炸了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