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1061章 战俘政策（第1页）

托博尔斯克堡里，一下子多出了上千名战俘。

赵二虎把这些人集中在堡外的一片空地上，按军官、士兵、家眷，分了三处看押。看管不算严，饭却管够。每天两顿热汤，一顿面饼，伤的给治，病的给药。

那些沙俄军官，原本已经写好了遗书。他们在西伯利亚待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战败者的下场——哥萨克打败了部族，是把男人杀光，把女人掳走；部族打败了哥萨克，是把人头砍下来串成项链。他们以为，落在大夏手里，下场不会比这好。

可他们等了一天，两天，三天，没有刀斧手，没有集体屠杀，甚至连骂声都没有。

那几天里，战俘营里，发生了几件小事。

一个哥萨克老太太，饿得起不了床。医官知道了，每天亲自熬一碗米汤，端到她帐里。老太太一开始不敢喝，怕有毒。医官当着她的面，先喝一口，再把碗递过去。老太太捧着碗，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。她儿子，是个年轻的火枪兵，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切，手里的拳头，慢慢松了。

还有一个哥萨克孩子，不过七八岁，在营地里乱跑，碰翻了一个大夏兵的水壶。那大夏兵，没有骂他，反而把他抱起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糖，塞给他。孩子拿着糖，愣了半天，剥开糖纸，舔了一口，咯咯地笑了。他母亲，站在帐篷门口，捂着嘴，眼泪哗哗地流。

这些事，一件一件，在战俘营里传开了。那些原本以为必死的哥萨克，脸上的绝望，一点点变成了疑惑。他们开始偷偷打量这些大夏兵——他们穿得整齐，吃得简单，可对人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气。不打人，不骂人，甚至还给糖吃。

第四天，赵二虎把所有战俘集合起来。他站在一个土坡上，通过通译，把大夏的战俘政策，一条一条讲给他们听。

你们放下枪了，就是战俘。他的声音，通过通译，传进每一个战俘的耳朵里，大夏不杀战俘。从今天起，你们每个人，有四条路可以选。

第一条，归农。愿意留在西伯利亚的，我们给地、给种子、给农具，三年免赋。你们跟本地部族一样，是大夏的百姓。

第二条，入匠。你们中间，有会打铁的、会做木工的、会修枪的，我们按手艺，请到工坊里去，工钱照发，跟大夏的工匠同等待遇。

第三条，遣返。想回俄罗斯老家的，我们登记之后，分批送你们过乌拉尔。路费我们出，路上的饭我们管。但有一条——回去之后，不许再拿枪打我们。

第四条，服劳役。手上沾过血、杀过平民的，罪重的，判有期劳役。修堡、修路、挖河，刑期服满，前面三条路，你们随便选。

他说完，场子里一片寂静。风从草原上刮过来，吹得战俘们身上的破袍子啪啪响。

那些沙俄军官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一个上尉，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，低声道：他说什么？遣返？还出路费？

通译在旁边听见，笑了：他说的，就是你们听到的。在大夏，放下枪，就是人。

人群里，起了一阵骚动。一个哥萨克老兵，举起手，用生硬的汉话道：将军……我……我会打铁。我能入匠么？

赵二虎看着他，点头：能。你明天，去工兵营报到。工钱，跟咱们的铁匠一样。

那老兵激动得脸都红了，连连鞠躬，腰弯得几乎贴到腿上。赵二虎摆了摆手，让他起来。老兵直起腰，眼角还挂着泪，转身挤进人群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
赵二虎看着他，没说话，转身去看下一批。这些哥萨克，不是天生的敌人。他们只是被旧时代的长官，驱赶到这片冰原上，替人卖命。今天，给他们一条活路，他们就会留下来，在这里刨土、打铁、生儿育女。

人群里，那个叫米哈伊的年轻哥萨克，第一个站了出来。他走到赵二虎面前，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：将军，我……我选归农。我不想回俄罗斯了。我老家，也没亲人了。我想在这边，要一块地，种麦子。

赵二虎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：好。给他登记，分在勒拿河边，那里地肥。

米哈伊激动得脸都红了。他这两年，在哥萨克堡里，就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壮丁。他从没想过，自己有一天，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。他用力点着头，退到一边，手还在抖。旁边一个大夏兵递过来一块面饼，他接过去，没舍得吃，小心翼翼揣进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