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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1章 战俘政策（第2页）

有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越来越多的战俘站出来。有的选归农，有的选入匠，有的选遣返。那个之前态度强硬的上尉，犹豫了半天，也站出来，选了遣返。

他走到赵二虎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：将军，我打了二十年仗，见过无数军队。没有一支军队，像你们这样。我回去之后，会告诉我们那边的人，大夏的战俘，不杀，不辱，还给路走。

赵二虎摆了摆手：你回去说这些，我不拦你。但我也把话放在这里——你们若再来，我们的炮，还是一样打。

上尉苦笑一声，点了点头。

夜里，赵二虎在营火边烤手。老巴图蹲在他旁边，望着那些在空地上安睡的战俘，叹了口气：营长，你这一手，比打十场仗都管用。

不是我厉害。赵二虎往火里添了一根柴，火星子噼啪溅起来，是陛下定的规矩。陛下在电报里说，战俘是人，不是货物。能化敌为民的，就不要化敌为仇。西伯利亚这么大，光靠我们从关内调人，一百年也填不满。把这些哥萨克留下，给地、给活路，他们就是我们守边的人。

老巴图点点头。他望着南方的天，忽然道：营长，你说，后方的陛下，这会儿在做什么？

赵二虎笑了笑：他啊，他肯定又在折腾新花样。我听说，他在京师，弄了个什么咨议院，让商人、工匠都能去说话。这天下，是越来越不一样了。

他抬头望着满天星斗。冰原上的夜，冷得彻骨，可他捧着那截烧黑的柴火，手心发烫。从托博尔斯克这面白旗升起的这一刻起，北路这仗，就不只是打仗了。这是在这一片冰原上，给大夏，扎下根。

他站起身，准备回帐。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望了一眼战俘营的方向。那里，篝火点点，哥萨克们围着篝火，在唱歌。歌声粗粝，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。老巴图在旁边，听了一会儿，奇道：他们这是唱什么？

通译在旁边听了听，道：唱的是他们家乡的歌。说的是，伏尔加河上，船夫的日子。

赵二虎听完，沉默了半晌，道：告诉伙夫，明天给他们多杀两头牛。让他们吃顿饱的。

老巴图愣了：营长，咱们自己，都舍不得这么吃。

他们明天，就是咱们的人了。赵二虎翻身上马，自家的人，不该饿肚子。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再告诉他们，愿意留的，后天就开始分地。愿意走的，三天后，咱们派马队，送他们过乌拉尔。路上的干粮，我们出。

老巴图点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赵二虎望着战俘营的方向，篝火的光，映在他脸上，一明一暗。

他拨转马头，向自己的大帐走去。身后，那粗粝的歌声，在冰原的夜风里，飘得很远。

走到帐门口，他又停下来，回头望了一眼。营火旁，米哈伊正和几个归附的哥萨克，围坐在一起，听一个大夏老兵讲关内的事。那老兵说，关内的地，是黑的，捏一把能出油；关内的麦子，磨成面，蒸出来的馒头，白得像雪。米哈伊听得眼睛发亮，手里那块干面饼，咬了一半，忘了嚼。

赵二虎笑了笑，掀帘进了帐。案上，摊着一张新的舆图。他提起笔，在托博尔斯克的位置，画了一个圈。然后，他的笔尖，又缓缓向东，移到了勒拿河、移到了北冰洋。北路的仗，还没有完。但从今天起，他打的，不再是为了杀人夺地。他打的，是为了在这片冰原上，给后来的人，留一条路。

他提起笔，在舆图上，又圈了一个圈。那个圈，在托博尔斯克以东，是勒拿河上游。他打算，明年开春，就在那里，再建一座堡。堡不大，能驻几百兵，能修一座电台，能开一间学堂。堡外，让归附的哥萨克和部族，一起种地。地种出来了，人就留住了；人留住了，这片冰原，就真的是大夏的了。

他放下笔，揉了揉眼睛。帐外，天已经快亮了。东方的天际，泛起一线鱼肚白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推开门，一股冷风，灌了进来。远处，受降场上，篝火还没灭。几个哥萨克，围着篝火，在低声说话。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只能看见火光里，有人在比划着手势，有人在笑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赶紧转身，钻回帐里。帐外的亲兵，披着皮袄在踱步，没抬头看他。

他吹熄了灯。帐外，歌声、风声、马蹄声，混成一片。那是北路的夜，冷，却有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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