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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9章 苏伊士之门（第2页）

第三，封锁苏伊士外海。他在苏伊士、吉达集结，我们不进港，就在海上封锁。他的军粮、军火，从埃及走海运往北送，我们就在海上截。他想拼，让他出来；他不出来，我们就耗。耗到他的粮价涨上去，耗到沿岸的部落自己看清——跟着奥斯曼，打不赢，还断了商路。

他放下笔，环视众人：这一仗，不是十天半月的事。我们要做好在这里，跟奥斯曼耗上一年、两年的准备。站住脚，就是赢。

帐中诸将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缓缓都点了头。

这位大帅，打得是一场最笨、最慢，却也最稳的仗。

散帐后，卢象升没有立刻回舱。

他沿着码头，一条船一条船地走过去。

水兵们正在抢修昨夜夜战中受损的船只。

一个年轻的锅炉工，满手油污，蹲在甲板上，检查蒸汽机的管道。

卢象升认得他，是从福建一路跟过来的老兵，姓林。

小林，卢象升在他身边蹲下，昨夜那一仗，怕不怕？

那锅炉工抬起头，见是大帅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怕啥？咱们的船稳当，炮管用，灯一亮，那些阿拉伯船就瞎了。大帅，我就是觉着，咱们这是在红海里头，扎下根了。

卢象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。

他站起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码头上，医官正在给昨夜受伤的水兵换药，仆从舰队的阿拉伯水手，也坐在一边，接受包扎。

昨夜被捞上来的那个短刀水手，此刻正和一个大夏水兵蹲在一处，分一块干饼。

两人语言不通，却你一口我一口，吃得有滋有味。

卢象升看在眼里，心里那块石头，稍稍落了地。

他想起出航前，皇帝在便殿里对他说过的话。

那时候他还不明白，为什么皇帝反复叮嘱，到了红海，不要贪功，不要冒进，先站住脚。

如今他站在亚丁的码头上，望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海，他懂了。

这一仗，不是一年两年能打完的。

他要做的，不是把奥斯曼赶下海，而是在这片异国的海边，把大夏的根，一寸一寸扎下去。

散帐后，卢象升独自留在帐中。

他提笔，给京师写奏报。

笔尖落在纸上，他却顿了顿。

他想起半年前，舰队初到亚丁时，那种一路势如破竹的痛快。

可现在，他清楚地知道，那种痛快的日子，结束了。

从今天起，南路要面对的，是一个真正的大国，在他自己家门口，用整个红海做战场，跟他们耗。

他放下笔，走到舱门口，望着码头上忙碌的人影。

船坞里，几个工匠正在给一条受损的降舰换木板；医站门口，几个本地部落的孩子，排队领药；粮仓前，仆从舰队的水兵，正在一袋一袋地卸粮。

这一切，都安静、有序，像一棵刚在异国海边扎下根的树。

他知道，这棵树，要长大，要扛住北边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