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500章 各方反应终至天庭（第1页）

玉京金阙这边整理好盟约条文，没过多久便遣使者携道旨向四方传布。这些使者皆是玉京金阙门下执事，驾云御风，分作数路，一路往南，一路往东，一路往北，道旨上压着金阙印信，沿途坊市、宗门、灵城，一处不落，照例宣示。仙道联盟成立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，迅速席卷整片南方仙陆，继而越过茫茫海域，传到其余几大洲域。

消息传开，万千修士议论纷纷，各方心思全然不同。

那些根基浅薄的中小型宗门，大多心底惴惴不安。不少宗门的真君聚在宗门大殿，对着金阙流传出来的盟约文书反复翻看。

那文书抄本用的虽是寻常灵笺，字迹也工整，可落在这些中小宗门手里，一页纸却是颇为沉重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眉宇间满是忧虑。

重元灵宗的宗主指尖摩挲纸页，纸边都叫他搓得起了毛，低声对座下长老说道：“说是守望相助，外敌来犯方才联手。

可如今各大顶尖仙道势力捆在一处，谁能说得准日后会不会变了味道？万一哪天，他们嫌我等小宗占着灵脉、秘境碍事，借着联盟的名头联手清剿，我们连求助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旁边一名长老跟着叹气，手里的茶盏搁了半晌没动，茶面都凉出了一层薄皮：“是啊，盟约条文写得含糊。什么才算外敌，界限全由大能们说了算。大势力若是有心，随便找个由头，便能把你我划为异类。”

也有少数心性乐观的中小宗门暗自揣度，觉得有联盟在，若是天庭、妖族大举南下，至少多一层依仗，不至于孤立无援。

只是这份安心底下，依旧藏着几分提防——嘴上说着“好歹有个照应”，转头又吩咐门下弟子把护山大阵再检修一遍，灵材该囤的囤，该省的省。

四方游荡的散修，想法又和宗门修士不一样。山野灵脉、无主秘境，本就是散修寻觅资源、闭关修行的去处。不少结伴游历的散修围在坊市酒肆之中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、一壶粗灵茶，压着嗓子争辩，茶凉了也顾不上续。

一名常年在荒山中寻宝的金丹真人皱着眉开口：“这么多大宗绑在一起，往后秘境、矿脉的规矩怕是要变。万一联盟定下新规，限制散修入内采摘灵草、开采矿石，我们这群无门无派之人，上哪里寻修行资源？”

他身侧一名三火圆满的练气修士跟着忧心忡忡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：“还有坊市交易，说不定联盟之后会统一管控灵石、丹药流通。到时候物价被他们把持，我们日子更难熬。”

自然也有散修抱着观望心态，并不如何紧张。一名走过许多疆域的老散修捻着胡须，慢悠悠抿了口茶，等旁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：

“依我看，不用过早杞人忧天。听闻这场会盟吵得厉害，好些大能当场拂袖离去，椅子还没坐热人就走了。这联盟本就松散，各家心思不一，能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都不好说，哪有功夫专门盯着我们散修？”

还有一些中立的修士，只当是一场大能之间的博弈，闲来无事，在茶楼、坊市之中当作谈资闲聊。有人掰着手指头猜这回都有哪些大能赴会、哪些没去，有人猜那份龙皮盟约上到底写了几行字，等着看后续的变化，不急于站队，也不胡乱焦虑。

当初在玄元广庭争执不下、率先拂袖离场的一众大能，散归自家道场之后，听闻玉京金阙终究还是把这份松散盟约颁行天下，大多只是置之一笑。

那名身披赭色兽皮的异修大能回到自己盘踞的荒古域，麾下弟子前来问询盟约之事。他靠在一块黝黑古石上，兽皮大氅往肩头一搭，嗤笑一声：

“一纸空文罢了。那日在道场里吵成什么模样，你等未曾亲眼看见。有利可图时或许还能凑在一起，真要摊上灭顶大祸，谁肯舍了自家根基去救别家？随他们折腾。”

另有几位一同离场的左道大能聚在一处洞府闲谈，石桌上摆着灵酒，几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语气同样轻慢：

“没有实打实的约束，没有共主压阵，全凭各家自觉。说什么外敌来犯一同驰援，到时候警讯传过去，各家随便找个借口推脱，旁人也无可奈何。这联盟，撑不起风浪。”有人接话道：“可不是嘛，连个罚则都没有，签了跟没签有什么区别。”说罢几人碰了碰杯，权当笑谈。

而那几位追随元始天尊、等不到天尊现身便默然离去的古老先贤，听闻盟约落定，也只是闭目静坐，不置一词。偶尔有门下亲传弟子小心询问，其中鹤发老修才缓缓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得看不出喜怒：

“若无天尊亲自坐镇，人心难一。这般盟约，徒有其形，难有其实。”说完又合上眼，继续打坐，弟子不敢再问。

消息一路传入东方天庭。凌霄殿内，玉皇姬御神召来四御，将金阙送来的盟约文书扫了一眼，随手搁置一旁，案上那卷文书便再没人碰过。

殷抚平微微挑眉，指尖在玉案上轻轻一叩，淡淡开口：“仙道各家本就派系林立，各怀私心。这松散盟约，看着像是要抱团，实则是一盘散沙。真到紧要关头，难以统一调度，不足为惧。”

姬御神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回案上堆叠的城隍奏报：“不错。摆出来的架子而已，不必过分放在心上。照旧按我天庭的步调治理疆域，静观其变便可。”

西方灵山，梵音袅袅。一众佛门高僧齐聚大雄宝殿，传阅过送来的讯息，文书在几位菩萨手中依次递过，最后放回案上。

吉林菩萨放下文书，合十低诵一声佛号：“仙道同道有心守望，奈何执念深重，利益难调。盟约看似是一层屏障，实则处处皆是缝隙。”

座上主持微微摇头，手中念珠不紧不慢地拨着：“人心各异，强求同气连枝本就是难事。此盟威慑有限，我灵山只需谨守本境，潜心弘法即可。”

北方妖国之内，国师蚕丛陪着妖国国主麒墨玄阅览情报。

这麒墨玄乃是麒墨白胞弟，天赋虽不如麒墨白一般妖孽，脑子却颇为灵活，被诸位大能选为妖国国主。殿中摆着沙盘地图，麒墨玄负手立在案前，将情报玉简看完，随手丢在桌上。

麒墨玄声如沉雷：“想靠一张龙皮把万千仙道捆在一起？异想天开。真遇上战事，各家先顾自己的灵脉宗门，哪里会想着驰援旁人。”

蚕丛轻轻抚着袖袍，微微一笑，目光落在殿外正在操练的小妖队列上：“我们继续按定下的路子办学堂、修法度，稳步经营妖国就好。”

西北妖神国，神皇凤来仪坐在神座之上，听完属下的禀报，眸光淡淡掠过虚空。

他太清楚这类靠情面堆起来的盟约有多少水分，连文书都没伸手去接，只是一声轻哼：“一纸盟约约束不了人心。仙道这一步，看着是进取，实则底气不足，成不了气候。”

仙道联盟订立的消息一路漂洋过海传到海中，可这片亿万里瀚海之中，战火早已烧得滔天。